148用心良苦
宋司仁轻笑:“言之有理。不过,不知这肃康侯买下的宅子所在何处?”
“宋兄莫不是还想登门拜访吧?”余尚鹤摆手:“还是别去了,肃康侯行事低调,不喜喧闹。还是莫要打扰了。我还听说,前几日穆玉郡主找了来,两人大打出手,肃康侯还被抽了一鞭。”
宋司仁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叫道:“此话当真?”
“千。。。。。。千真万确。”余尚鹤嘴里含着肉,被宋司仁的过激反应惊得合不拢嘴。
宋司仁察觉失礼,尴尬笑了笑,便又坐下:“可还有旁人负伤?”
“那便不知了!”余尚鹤答:“若宋兄真的担心旧友,便悄悄去见见吧。肃康侯买下的宅子,就在街尾的右巷,是一座老宅。”
右巷,老宅。果然离喜罗的医馆颇近!
穆玉伤了燕烺,不知喜罗有没有受伤?
宋司仁心里七上八下,脑中不断浮现出那日在堡山上捡到那满身鞭痕奄奄一息的她!
随意喝了几口酒,宋司仁以醉了为由,匆匆与余尚鹤告了别。
医馆的院子,四处摆着竹编的簸箕,里面放着各种草药。
里边是一个药堂,堂中摆放着木柜,柜上抽屉几十个,也都储蓄着晒干了的药材。
堂后有一个屏风,屏风后便是一道小门,进门便是寝房,除此之外,还有一间伙房。整体看来,医馆实在简陋,却处处弥漫药苦之香,不失韵味。
堂中燃着熏香,大概是为了驱味!
二更了,榻上的女子睡的很熟。一手握着被角,一手紧攥着一个布囊。
宋司仁轻步,如脚踏飘云。他焮开蚊帐,俯身坐在了榻沿。情不自禁的抬手想触一触那张粉若杏花的脸颊。她的眉轻蹙,仿佛梦魇了一般。他指头轻颤,还未触及她的肌肤便又收了回来。
见她安然无恙便放心了,他起身,匆匆拉好蚊帐,疾步离去。
蚊帐浮动,喜罗眼皮一颤,惊醒坐起:“谁?”
一道黑影消失在屏风后,喜罗连鞋都来不及穿,追到了院中。
她估摸着莫不是夜间行盗的小贼,她仔细看了看药堂的一切,连一只烛也未丢。再扫了一眼大院,那把倒地的扫帚不知被何人扶了起来,正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口。
“宋司仁!是你吗?”喜罗昂着头,旋转了一圈,打量着四周。连院中的一棵大树也不落下,他往日最喜欢在树上挂着,可这里的树上并没有他!
“是你来了吗?”喜罗唤着唤着,便哭出了声。
房顶上的人,手指奋力抠着瓦片,他抿着嘴,静望着院中的女子,一身白衣,赤着双足,青丝未挽,双肩因哭泣颤抖着。她推开院门,追了出去,凄声唤着:“宋司仁,我知道是你!”
他一步一步踩着瓦片,随着喜罗的步伐绕了整个陵州街。一个赤脚在地上,一个悬步在屋顶,一上一下,一高一矮,两人肩并肩,行了足足两个时辰。
她的脚已磨破,步步艰难,耷拉着双臂,犹如孤魂野鬼般夜行。口中唤着:“宋司仁,你为何躲我。。。。。。我知道是你。。。。。。”
宋司仁心疼至极,奈何不敢现身。只能如一个影子悄悄跟着。
喜罗重新回到医馆时,天已快大亮。见她平安到家,宋司仁正想离去,却听喜罗喃喃低语:“我点了熏香,没有药苦之气了。”她低泣:“如今我的衣裳,穿上之前都熏过香的,没有药苦之气了!别在躲我。。。。。。”
泪如断线明珠,滚落在衣襟。宋司仁身子一瘫,软软俯身在瓦片上,将泪面掩在了掌中。
“这邱喜罗一身药气,你怎能吃消的起?”
“反正。。。。。。我是闻的倦了!”
宋司仁,你真是个混蛋,怎这番言语辱她?
宋司仁心底将自己痛骂千百遍,抬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脸上抽了一个耳刮子。
陵州的夏夜,蚊子真是多啊,嗡嗡在耳边作响。总让他想到曾在傀儡岛遇到毒蝗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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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之中,百官朝凤。
众人弹劾燕烺,无非还是私收蛮辽的旧事。此外,新的罪名是战败西北国之后肆意猖狂得意忘形。竟不将大王放在眼里,莫名弃了兵权,玩起了失踪。
而与燕烺有过交集的几个诸侯,有些愤愤不平。只道是汉少伯主是俘虏了将士们的家人至亲做了威胁,使了阴谋诡计夺了燕烺的兵。
汉荣伯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