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连枝共冢
回想这些,喜罗将握在手中的簪子又插回到发髻上。冷冽搪塞了一句:“我不想与你纠缠!”说完便准备逃开。
见穆玉疾步追来,喜罗有些慌乱。故意朝着右巷逃去,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旧宅里的那个人了!
果不其然,没逃几步路,喜罗便跌在了一团柔软之中。燕烺将她拥在怀中,护的严严实实。安抚着惊慌失措的她,轻唤着:“喜罗!”
他抬眼,与穆玉怒目相对,一只手攥住了穆玉刚挥出的盘丝鞭,狠狠抛开,吼道:“你够了!”
“大哥,你松开她。”穆玉抬手指向了喜罗,叫道:“我不见得能伤得了她!你倒是坚信她手无缚鸡之力,我可不信!”说着又要挥鞭。
“啪嗒”一声,耳光响有力的落在了燕穆玉的脸上。她难以置信,眼中噙着泪。
“大哥。。。。。。”她蹙眉,瞳孔瞪大:“你打我?”
从小到大,他从未对她动过手。燕烺聪慧,自小又勤学,手不释卷。穆玉少时顽皮,不学无术,每每遭打时,燕烺总是将她护在身下,替她挨戒尺陪罚跪。跪的累了,打的太疼,两人便相拥痛哭,再替对方拭泪。久而久之,燕烺便成了她的遮阳树。
后来燕烺身子愈来愈弱,每为护她挨打迟迟不康愈,穆玉才察觉出她确实不能再拖累哥哥。渐渐,她犯的错也少了。。。。。。
可方才,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她动了手?
燕烺的手微颤,他怒气尽褪,还有一丝不忍和愧疚:“穆玉,莫要再动她。”
燕穆玉何等人物,受了辱,吃了亏怎能罢休?更何况方才还挨了打。
盘丝鞭轻抖,很是认主。此刻似乎体会穆玉的暴怒,本是曲缩着,瞬间崩成了一道直线。
三分力道,也足以让人皮开肉绽。而十分的力道,如同一把利剑,足够伤筋动骨,半月下不了地。
她鼓足了蛮力,奋力一挥。鞭画弧落下,一阵衣衫和肌肤撕裂的声音袭来,穆玉凝神望去,只见燕烺的背上多了一道血痕,足足有手臂一般长,从肩头到腰围。伤口外翻,碎肉如末,血流涔涔。
这个曾焮下过一只雄狮头颅的利器,竟策上了他的身。
暑夏,本就穿的单薄。这一鞭撕烂了他的衫,燕烺身子又弱,一个脚下不稳,跌跪在地,粗喘了几下。明明被袭中的是背部,此刻心口和胃脘却也疼痛难耐,他捂住胃,险些又呕出血来。
被他护在怀中的女子,犹如枯偶,颤颤巍巍托着他的臂,陪他一同跌跪在地上,任由他的头垂在自己的肩上。泪沸腾而落,烫的她一个哆嗦。
“大哥!”穆玉退后,盘丝鞭从手中滑落。
方才,她用尽全力,实打实的十成力道,挥出去的一鞭,竟落在了自小疼她护她的哥哥身上。
燕烺从疼痛中渐渐苏醒,他别过头,望着一脸焦虑的穆玉,奄奄道:“我打了你一巴掌,你还了我一鞭。我们就当是扯平了!穆玉,大哥不怪你!大哥累了!不想再争了!行吗?”好言商讨,低声祈求着,见穆玉缄默不语。燕烺嘶吼道:“行不行?”
“先疗伤!”穆玉冲过去,将燕烺从地上架起,泪如涌泉。
这是喜罗第一次见穆玉落泪,无异平常人家的姑娘,再无往日的泼辣。
燕烺揪住穆玉的衣襟,低吼着:“你发誓!再也不会害她性命!”
穆玉见裂开的鞭痕如一道沟渠,留着殷红的水流。她慌了,只顾点头。
燕烺叫道:“你发誓,拿我的性命发誓,拿你的性命发誓!”
“大哥,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伤邱喜罗。你先疗伤!好不好?”穆玉搂着燕烺的身子,犹如小时候那般,哽咽唤着:“你伤的太重了!”
喜罗脱下衫子,一把捂在燕烺的背上,血渍瞬间渗透那层薄纱,染透了她的掌。她的身子微颤,却还算理智:“快扶他去医馆!”
燕烺已经睡去,静趴在榻上,手还紧紧握成拳,喜罗摊开他的掌,竟见他掌中已被指甲掐出了深印,可见昏去之前,背上的疼痛有多难耐。
陪护了一夜,见燕烺并无生命危险,穆玉便返回了康州。以她的性情,也确实无法面对吃下自己这一鞭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