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夺嫡惨案
冬日静好。
洛州城里繁花似锦,车如流水,马如游龙。
每年腊日,伯爵府的两位姨娘,都张罗着用上好的香谷和果肉熬制成粥,给城中的寺庙送去。今年熬佛粥,成了喜罗的重任。
伯爵府里上上下下忙着腊八粥,送走了前往寺庙的车辆,府前搭了几个偌大的帐篷,将剩下的粥施于流浪者。排队取粥的人,饥肠辘辘,早已迫不及待。
众人忙的不可开交,喜罗趁乱挤出了人群,躲在了巷中。等了片刻,月牙疤少年疾步而来。
少年左顾右看见无人尾随,便迎了上去,极为小心翼翼:“县主!”
“查到了吗?”喜罗忙问。
少年摇头:“没有。”
喜罗脸色沉了下来,不解道:“周昭王在华藏城中设的信阁,就是为了收集蛊医们的信报。怎会一点线索查不到?”
少年答:“如今我们已经脱离了周昭王的掌控,根本不必顾忌他的阴谋。县主为何一定要查出汉少伯主身边的蛊医是谁?”
“汉荣伯并无叛变的心思,宋司仁更不想参与党争。他们不会危及大周!”
少年又道:“可是,你不服从昭王的指示,留了燕烺活口已是大罪。若你再将昭王安插在伯爵府的蛊医揪出来,就是向昭王挑衅,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能眼睁睁得看着宋司仁掉入圈套,我一定要找出他身边的蛊医是谁。”
少年皱眉,心中困惑:“县主,你真的打算一辈子留在伯爵府吗?”
喜罗心中隐隐有痛,避答少年的话,转问道:“向邑身边的蛊医可曾向信阁传信报?”
“我趁看守的信郎不留意,偷偷去信阁翻了翻,昭王安插在向彻侯身边的蛊医,每月都有信报入阁,向邑的一举一动皆在昭王的掌控之中。”
“蛊医的身份可有头绪?”喜罗也不希望向邑身陷囹圄。
少年摇头:“并无。昭王无非是怕蛊医之间相互牵绊。所有安插在各诸侯身边的蛊医,身份只有昭王一人所知。”
喜罗静默,心中疑虑。
向邑身边的蛊医到底是谁?
宋司仁身边的蛊医又是谁?他到底是死是活?为何从未给信阁传过信报,仿佛不存在一般?
“县主,你既然那么担心汉少伯主,为何不将他身边有蛊医一事告知他,让他自己多加小心。你前往华藏,明明是为了替他查出蛊医身份,为何任由他误会你是与肃康侯私会,丝毫不解释?”
“不能说。”喜罗抬眸,眉头一蹙,坚定道:“宋司仁并非畏惧权势的的人,他从未将昭王放在眼里。若他知道府中有奸细,或会危及汉荣伯的性命。他一定会将整个伯爵府翻个底朝天。甚至会跟周昭王对峙,若是如此,昭王必然更容不下他。”
喜罗深深吸了口凉气,道:“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由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出这个人,替他拔了这根刺。”
少年便没有再接话,又过了片刻,喜罗道:“清九,你避一避,千万不能让昭王得知你的行踪。我护不了你,你要保重。”
“清九不怕死,也不需要县主护佑。清九可以保护县主。”
喜罗推搡着清九出了巷子,撵着他赶快离开:“你快走,莫要再来找我。就让昭王以为你被大火焚了。”
喜罗泪眼婆娑,哽咽道:“清九,离开中原,别回来了!”
少年依依不舍,摇头不依。却又担心给喜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强忍着哭意,纵身跳上了房顶,飘忽而去。
喜罗擦拭了眼中的泪,刚一回身,便见地上自己的影子。那些年,自己的影子旁总是跟着另外一个影子。
他因偷吃了一块糖人,被人沿街追打,耳旁留下了一道月牙疤。喜罗的母亲清景公主,将他带回了府。他是喜罗从小到大唯一的玩伴。在喜罗满门被灭,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日子里,唯一还敢留在她身边的人。陪她一同投入周昭王的阴谋之中,陪她一同颠沛流离。
喜罗敛住悲伤,酝酿了一下思绪,深深吐了口气,挤出了笑意,回到了伯爵府前帮忙施粥。
这一幕,被丁蒙尽收眼底,他打量着喜罗,心中多有疑惑。
房中,仅剩宋司仁一人,丁蒙沉默着,思索着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有事要说!”宋司仁拍了拍丁蒙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