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家人都悉心避开净月庵当晚的事情,冷不丁被人提起,她仿佛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几近绝望的深夜。
顾琅玉如同一只斗胜了的孔雀。
可是他只是高兴了短短瞬间,接踵而来的压抑和沉闷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所有减少。
这么多年,他还是见不得她难过的样子。
他见她眼眶泛着一丝湿润红痕,心中不觉畅快,反而酸涩涩的。
可是转念,想到她惯会用这清纯的外表掩饰她的劣迹斑斑,心中只把他当成可以玩弄股掌之间的玩意,脸色越发阴沉。
阳光溶溶照着。
陈娇娇却周身生寒。
篱笆嫩叶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雨水,陈娇娇后退半步,手掌撑着篱笆桩才堪堪站稳,“你信这些?”
“当晚在现场有人亲眼目睹,你还不承认吗?名冠长安的陈家大姑娘,在为祖父守灵时做出伤风败俗之事,难道不是吗?”
陈娇娇目光复杂地看着顾琅玉。
如同看着一个未曾相识的陌生人。
她本以为他当年退婚,是因担心顾氏一族被祖父一事牵连。
原来,他是听说了庵内的风言风语,觉得她不守妇道,才会在祖父辞世、陈家落寞之际,另娶陈芸芸,以此来打她的脸。
陈娇娇苦笑。
难怪再见时,他看她如同仇人幽怨。
一切都有了解释。
陈娇娇挺直了脊梁,目光落落地看向顾琅玉,“世子,从前之事我从未负你;今日之事,我作为长辈,也不会怪你。只是有一件事望世子明悉,陈家长房素来行事光明磊落,不屑鼠辈行径。”
顾琅玉愣在原地。
大红抹额的束带在风中飞扬,直到那抹青色身影消失,他如梦初醒,心中反复念着那句:我从未负你。
顾琅玉垂眸失神。
究竟是哪里错了呢。
当年净月庵发生之事,他只找了陈芸芸认证。
得知自己一腔少年真心被无情欺骗后,他也没有力气再去追查所谓的真相,只担心得到的结果是一遍遍的自取其辱。
顾琅玉眸色黑亮,如同划破黑夜的剑光。
三年前的真相,他要亲手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