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兰直起腰,望著李老汉离去的方向,鬆了口气。
“妈,”李雪梅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冰凉,掌心满是老茧,“咱们现在不跟他纠缠,把药材卖了拿到钱才是正道理。”
“我知道。”马春兰反握住女儿的手,用力握了握,“就是觉得……人心真是可怕。”
“这世上好人多,坏人也有,可他绝对是个黑心肠的!”李雪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没事,咱们现在不怕他了,咱们有咱们的路。”
后面,李老汉和李德强都没再来。
可村里的閒话却渐渐传开了,有人说李德强在李家老宅过得不好,李老汉天天骂他,说他没出息,连个媳妇都管不住,也有李老汉在到处哭骂,说自己年纪大了,马春兰不孝顺,联合李德强和李雪梅欺负自己。
这些话,在马春兰下午出门的时候,就断断续续传到马春兰耳朵里。
她听了,只是笑笑,不吭声,手里的活计却做得更仔细了。
放假第二天早上,所有的药材终於处理完毕。
黄芪和党参分成了三等,整整齐齐捆好,堆在屋角,屋里瀰漫著草药特有的香气。
“下午去镇上卖。”马春兰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李雪梅点点头,心里也涌起一股激动。
这是她们分家后第一笔大数额的劳动所得,是她们用双手一点一点挣来的。
李雪梅没告诉马春兰,她昨晚做了梦。
梦里,她看见那些药材全变成了金子,堆满了整个院子。
中午的时候,马春兰特意熬了稠稠的玉米粥,蒸了窝窝头,还煮了两个鸡蛋。
“今天要出力,多吃点。”她把鸡蛋剥好,放在女儿碗里。
李雪梅要分一个给母亲,马春兰摆摆手:“我不爱吃那个,你吃。”
又是这句话。李雪梅知道,母亲不是不爱吃,是捨不得吃。
她没再推让,默默地把鸡蛋吃了,但打定了主意,在下午的时候,承包所有的体力活。
这次回来,李雪梅本来就是打定主意要让母亲休息一下,自己来卖力气的。
吃过饭,李雪梅把捆好的药材装上去,用麻绳捆牢,又盖上麻袋,防止路上落了尘土。
全过程,李雪梅真没让马春兰动一下手,顶多是马春兰偶尔指点两句。
后面孙老倔也来了,帮忙装车,一边装一边叮嘱:“去了镇上,找收购站的老陈。我跟他打过招呼了,看我的面子,他不会压价太狠。但你们自己也得会看,会讲,药材的品相、成色,都要说到点子上。”
“谢谢孙叔。”马春兰感激地说。
“谢啥,都是一个村的。”孙老倔摆摆手,又看向李雪梅,“丫头,好好跟你妈学,这世道,女人家有点手艺,到哪儿都饿不死。”
“嗯。”李雪梅用力点头。
装好车,母女俩出发了。
板车很沉,车轮压在冻土路上,吱呀作响,李雪梅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把一板车的药材弄到镇上。
老陈家的收购站在镇子西头,门面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柜檯后坐著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戴著老花镜,正在看帐本。
见她们进来,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是孙老倔介绍来的?”老师傅问,声音洪亮。
“是,孙爷爷让我们来的。”李雪梅点了点头。
老师傅:“行,货拉来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