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兰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压低了声音。
“我也是后面才知道,你爷爷婚前在我父母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李家穷,他不骗,就討不到媳妇。”
“也就是我傻傻地信了,实际上你爷爷就是个封建脑壳。他觉得女人嫁进来了,就是伺候男人的,是生娃的机器。他看不惯我背著药箱到处跑,觉得我给他丟人。”
“我给人把脉,他说:『哪有自家媳妇天天去摸別的男人的手?还要不要脸了?”
“他逼著我不许再干赤脚医生。我不同意,他就骂,就摔东西。你爸呢?他就是个软柿子,他爹一瞪眼,他就缩脖子。他劝我:『春兰,就算了吧,爹岁数大了,顺著他点。”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想服软。可是……在这个家里,孤立无援啊。”
说话间,马春兰还想到一件离谱的事情。
在她发现李家人真正的嘴脸之后,著实心情鬱闷了好一阵子。
那段时间,她感觉特別痛苦,吃不好,睡不好,连月经都不来了。
可李德强却以为是她怀孕了,偷偷告诉了李老汉,还说什么自己的种,一定是男娃。
李老汉高兴坏了,还特意去镇上割了二两肉,说要给儿媳妇补身体。李德强更是小心翼翼,啥活都不让马春兰干。
可马春兰自己不高兴。
她给自己把了脉,那不是喜脉,她也说了,可没人信。
马春兰提议去医院看,好让他们死心,可他们却说没必要花那个閒钱。
肯定是有了,肯定是儿子。
李德强对自己很有信心,李老汉对儿子很有信心。
这事儿弄得马春兰愈发烦躁,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可食欲不振落到李老汉的眼里,更是有了娃的表现。
李老汉把“李家有后”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更是在没经过马春兰同意的情况下,先去警告了村支书。
“春兰肚子里怀的可是我老李家的金孙,要是因为你这破工作把孩子弄没了,我李老汉跟你拼命!”
后来,村支书来找她。
“春兰啊,你现在怀著孕,要不先歇歇?卫生室的事,我找个人先顶著。”
马春兰想说不用,她能行。可她连话都没说完,就被李老汉关起来了。
美曰其名,安心养胎。
直到她“流產”。
说是“流產”,实际上就是月经来了。
一次月经不调,被李老汉弄成这样,马春兰也真的无力解释了。
因为她尝试过,无论她怎么解释,李家两个男人都不信。
后来她不说了,时间长了,李家人才开始渐渐反应过来,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件乌龙。
可这並不妨碍当时李德强的伤心和李老汉的指责,以及对她更加严格的管控。
李德强:“春兰,养好身体,咱们还能要。”
李老汉:“就是你因为之前整天往外跑,孩子才没的!从今天起,就在家待著,好好养身体,早点给李家生个儿子!”
马春兰看向李德强,希望李德强能帮忙讲几句,这个乌龙过去,就让她回卫生所上班。
然而,李德强只是低著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