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被胖三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
“我的爷啊!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胖三一屁股瘫在地上,肥硕的身躯抖得像个筛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那老神仙是不是把您的魂儿给勾走了一半?您这脸色,比刚扎出来的纸人还白!”
猴子和大牛他们几个,虽然没胖三那么夸张,但也都死死盯著陈义,眼神里的惊惧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那老者带来的压力,是一座看不见的山。
现在山走了,可那股子让人骨头髮凉的后怕,还缠在每个人的脊梁骨上。
陈义看著他们,心里那股因“新约”而压上的,足以压垮神明的沉重感,反倒被这股子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没事,死不了。”
他没解释。
这种横跨五千年的“规矩”之爭,言语已经无法描述。
他只是走到石桌边,看著那只空了的茶杯,沉默不语。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繫,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这片土地的医生,地脉龙气是他的手术刀和药。
那么现在,他就是这片土地的监护人。
一呼一吸,血脉相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山河的脉动,每一座城市的呼吸。
甚至……是这片土地上,那十四万万生民匯聚成的,名为“人间”的磅礴生命力。
这股力量,不为他所用,却与他共存。
这,就是他要扛起来的那口“棺材”。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比当初在崑崙地心撬动龙骨时,还要重上万倍。
“八爷。”
大牛瓮声瓮气地开口,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耿直地问,“俺们……接下来干啥?”
陈义回过神,看了一眼这群从始至终都陪著他的兄弟。
他笑了笑。
“该干啥,还干啥。”
“天塌下来,也得吃饭睡觉。去,让厨房弄点吃的,饿了。”
一句话,让院子里几乎凝固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
胖三麻利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一溜烟就往厨房跑。
“得嘞!我这就去!爷您等著,给您下碗阳春麵,臥俩荷包蛋,必须是溏心的!”
就在这时,陈义口袋里的那部红色专线电话,嗡嗡震动。
秦老。
陈义接起,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秦老极力压抑著震撼的声音。
“陈小友……你那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