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行的,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礼”。
在“礼”面前,一切凶煞禁忌,皆要退避!
河面上,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漂浮著的汞尸,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至高的法度,竟齐刷刷地转过身躯,面向这支诡异的送葬队伍。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没有怨毒,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麻木的、源自本能的敬畏。
它们缓缓地,向著河流两岸退去,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它们不再是索命的恶鬼。
而是变成了在道路两旁,为一位大人物的出殯队伍,肃立让道的……仪仗队。
张三爷和他的一眾手下,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还跪在岸边,张大了嘴,看著那支扛著棺材,在水银河上閒庭信步的队伍,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
这他妈也行?
还能这么玩?
胖三走在队伍里,心里虽然也慌得一批,但看著岸上那群摸金校尉目瞪口呆的傻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扭头,衝著岸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学著点!”
那囂张的模样,气得一个年轻的摸金校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队伍平稳地行进在水银河的中央。
脚下是剧毒的银色长河,两旁是沉默的汞尸仪仗。
头顶是清冷的星辉穹顶,前方是迷雾笼罩的神秘祭台。
这一幕,亘古未有。
扛在肩上的青铜棺,此刻也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那“咚咚”的撞击声消失了,仿佛棺中的地煞將军,也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或许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巡视”自己的“领地”。
很快,队伍便走到了水银河的尽头,稳稳地踏上了对岸的陆地。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祭台的瞬间,他们身后的水银河,又恢復了原样,那些汞尸,也重新开始漫无目的地漂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宏大而荒诞的幻觉。
陈义將肩上的青铜棺,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迴荡在死寂的祭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