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镇河千年,身负冤屈,功不抵过,过不掩功!”
“今日,我赦你无罪!”
“抬头上岸!”
“轰——!!!”
铁牛仿佛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赦免,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咆哮声中,不再是痛苦悲凉,而是压抑了千年的雄浑与霸道!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发力,四蹄在河床中狠狠一蹬!
“咔嚓!咔嚓咔嚓!”
缠绕在它身上的怨魂锁链,一瞬间被尽数挣断!
无数怨魂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嘆息,化作点点黑光,被那巨大的旋涡彻底吞噬,捲入了真正的轮迴之路。
摆脱束缚的镇河铁牛,在滔天巨浪的簇拥下,迈开四蹄,踏著破碎的河床,一步步向著陈义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隨之轰鸣。
胖三已经彻底看傻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上……上岸了……这……这得按吨卖吧……”
猴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这是你能惦记的?”
铁牛最终停在了陈义面前。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空洞眼窝里的两团幽火温顺跳动,行著臣服之礼。
它庞大的身躯,为岸边的几人,挡住了整条大河的风。
陈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那冰冷、粗糙,宛如岩石的鼻尖。
“去吧,回到你该待的地方。”
“从今往后,这鬼渡,只渡生魂,不留死魄。”
铁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像在回应。
它缓缓转身,再次走入黄河。
这一次,河水不再是死灰,而是恢復了它本来的浑黄,湍急的水流充满了生命的律动。
铁牛的身影,渐渐沉入水下,消失不见。
河面,恢復了平静。
缚龙索软软地垂在水边,拉力早已消失。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大梦。
唯有那被铁牛踩出的巨型脚印,和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旱菸老头,证明著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收……收工。”
胖三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陈义没说话,转身走回车旁。
无人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口袋里的“病歷铜镜”微微一亮。
镜面上,代表黄河鬼渡的那个巨大黑点,正迅速缩小、褪色。
最终,它化作一个稳定而厚重的土黄色光点,与周围的山川脉络,重新紧密地连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