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走船不走马,唯独这儿,船也走不了。下去的东西,就没一个能浮上来的。”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笑声乾瘪刺耳。
“你们这些后生,带著傢伙事儿,是想从这河里捞点啥?捞龙王爷的棺材板啊?”
陈义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根本没看那老头,目光径直落在那片死灰色的水面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面“病歷铜镜”,镜面对著河面一照。
镜中,原本平静的河水瞬间化为咆哮的血海,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血水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那无尽的怨魂之下,河床深处,一尊巨大的铁牛轮廓若隱若现。
它的身上,被一道道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
那些锁链的另一头,连接著每一个在水中挣扎的怨魂。
铁牛在哭。
陈义收起铜镜,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冰,连眼角的肌肉都未曾牵动分毫。
他只是一挥手。
“干活。”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著泰山压顶的份量。
猴子和老七立刻从车上抬下八根沉重的“定水桩”,大牛则將八个三百斤的泰山石锁“咚、咚、咚”地摆在地上,每一下都震得河滩的地面狠狠一颤。
那抽旱菸的老头,脸上的嘲讽慢慢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猴子和老七,根本没用锤子,直接將那一人多高的青铜桩子,像插一根萝卜一样,生生按进了坚硬的河滩里。
八根定水桩,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外加一根辅桩,稳稳钉下。
老头嘴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邪乎的力气。
陈义走到水边,拿起一卷浸泡得乌黑髮亮的“缚龙索”,绳索的另一头,连著那八个沉重的泰山石锁。
他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河面。
那死寂的河水,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缓缓起伏。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凭空而起,捲起地上的沙土,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义字堂办事。”
陈义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刀,瞬间切开了呼啸的风声。
“阴阳迴避。”
话音落下,他鬆开了手。
那捲粗如儿臂的缚龙索,带著八个沉重的泰山石锁,落向水面。
没有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