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库房,取黄裱纸,硃砂,狼毫笔。按我说的写。”
胖三虽然半懂不懂,但立刻来了精神,屁顛屁顛地跑去准备。
很快,一张黄裱纸在桌上铺开。
陈义口述,胖三执笔,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兹有客户『玉芙蓉暨湖广会馆诸位看客,惠顾本公司『特殊精神慰藉服务一次。服务內容:解百年心结,断前尘执念,送一壶人间烟火。”
“服务圆满,因果两清。货款:承百年技艺,结一段善缘。”
“收款单位:义字堂。”
写完最后一笔,胖三只觉得手里的狼毫笔重如千斤。
陈义拿过那张写好的“发票”,走到院子中央的香炉前。
他指尖一弹,一簇紫金色的火苗凭空出现,点燃了黄裱纸。
纸张在火光中迅速化为灰烬,但那硃砂写就的字跡,却凝在空气里,化作一道道无形的赤金符文,然后“咔嚓”一声轻响,碎裂开来。
一道无形的枷锁,就此断裂。
一股看不见的契约之力,隨著青烟飘散,彻底融入了这京城的夜色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义才转身,將那本《锁麟囊》的戏谱递给了福伯。
“福伯,把它收进书房的铁墙里。”
福伯恭敬地接过,他能感觉到,这本看似普通的旧书,蕴含著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东西。
陈义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书房,推开了那面生铁墙。
密室里,青铜巨棺静静矗立,散发著亘古不变的威严。
当福伯將那本《锁麟囊》的戏谱放进墙壁的暗格时,异变陡生!
青铜巨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巨龙闻到珍饈时满足的吐息。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流光,从戏谱中被缓缓抽出!
那不是力量,不是怨气,而是更纯粹的东西——是玉芙蓉將唱戏这件事做到极致,凝练百年的“神”与“韵”!
是他一生的心血结晶!
金色流光化作一个身著华美戏服的虚影,对著青铜巨棺的方向,唱出了最后一句无声的《锁麟囊》,而后含笑一拜,彻底融入巨棺之中。
巨棺吸收了这道“戏魂”,表面的纹路亮了一瞬,整个密室內的龙气,变得更加灵动、鲜活,不再仅仅是霸道与威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人情味”。
片刻后,一切恢復平静。
墙壁的另一个暗槽,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枚比之前那块龙鳞更小巧、更精致的金色鳞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枚鳞片通体流光溢彩,上面的纹路不再是山川河流,而像是一张张变幻的脸谱,充满了喜怒哀乐。
陈义伸手將其拿起。
鳞片触手温润,一股奇妙的感觉涌入他的脑海。
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的欢笑、哭泣、吶喊、低语……那是世间最庞杂的情绪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