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
他的嗓音初时清亮,宛如珠落玉盘,字字句句都透著绝代风华。
可唱了没几句,那声音便开始变得乾涩、沙哑,仿佛有无形的砂纸在打磨他的喉咙,充满了痛苦的撕裂感。
隨著他艰难的唱腔,台下的“观眾”开始躁动起来。
那些模糊的身影剧烈晃动,窃窃私语声变成了清晰可闻的嘲讽和怒骂。
“唱啊!怎么不唱了?”
“没用的东西!废物!”
“滚下去!”
一股股黑色的怨气从那些“观眾”身上升腾而起,匯聚在戏院上空,形成一片不祥的乌云,沉沉地压向戏台。
玉芙蓉的脸色愈发惨白,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唱腔已经完全变成了嘶哑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
“老大!不对劲!这些鬼东西要吸乾他!”大牛肌肉绷紧,低吼一声。
胖三更是嚇得快要哭出来:“老大,快撤吧!再不走咱们也得被吸乾了!”
就在这时,陈义动了。
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躁动的鬼影。
他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戏台的最前方,站在了玉芙蓉的身侧。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军用水壶。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义拧开盖子,將水壶高高举起。
清冽的,带著人间烟火气的清水,从壶口倾泻而下,在戏台边缘,洒出了一道明亮的水线。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嘶吼。
“唱了一百年的独角戏,口乾舌燥,是该润润嗓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成百上千的鬼影,声音陡然变得洪亮。
“也该让台下的看客们,都解解渴了!”
那道水线落在舞台的边缘,没有渗入木板,反而化作一片氤氳的白色水汽。
水汽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轻飘飘地,朝著台下那些躁动不安的鬼影,蔓延而去。
第一个接触到水汽的,是一个穿著清朝官服的鬼影。
水汽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那鬼影猛地一颤,身上翻腾的黑气,竟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如滚油泼雪,迅速消融。
他那原本模糊空洞的面容,竟在水汽的笼罩下,开始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