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纸张的末尾,陈义以血为墨,写下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魂归地府!
落笔的瞬间,那张黄裱纸竟无火自燃,腾起一捧幽绿色的火焰,火光中,那些硃砂血字扭曲著,仿佛活了过来。
火焰只持续了一瞬,便熄灭了。
黄裱纸完好无损,只是纸上的字跡,顏色变得更深,透著一股不祥的墨黑。
陈义將路引仔细叠好,揣入怀中,转身走出正堂。
“老大!”
院中眾人见他出来,立刻收敛了嬉笑,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陈义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院中那口凶棺上。
“吉时已到。”他声音平淡。
“八仙归位!”
一声令下,胖三他们八人瞬间就位,各自站在棺材的八个方位,双手稳稳扶住槓木。
“都记住了。”
陈义站在棺头,眼神冷冽。
“今天这趟活儿,不走七星步,不念起灵咒。”
“咱们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送葬队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唯一的规矩,就是慢。”
“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清楚,咱们义字堂,是怎么给五行门的九爷,风风光光地办这场白事!”
“起——棺——!”
隨著陈义一声低吼,八人同时发力。
那口重逾千斤的金丝楠木凶棺,被他们抬得四平八稳,槓木连一丝吱呀声都未发出。
“开府门!”
“出——殯——!”
苏家大宅那两扇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朱红大门,在吱呀声中,轰然大开。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入这座阴沉的府邸。
八个黑衣壮汉,抬著一口刻满“死”字的暗金色巨棺,一步,一步,沉稳地踏出了门槛。
走在最前面的胖三,扯开嗓子,用一种掺杂著悲痛与幸灾乐祸的古怪调子,当街嚎了起来:
“五行门,金九爷,驾鹤西去啦——!”
“亲朋好友都来看最后一眼吶——!”
这一嗓子,让西交民巷的清晨,瞬间凝固了。
早起遛鸟的大爷停下脚步,手里的鸟笼差点掉在地上。
骑著自行车去上学的学生猛地捏住剎车,一脸茫然。
街坊邻居们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来,脸上全是活见鬼的表情。
金九爷?
哪个金九爷?
京城里,叫这个名字,还跟五行门扯上关係的,不就只有那一位吗?
可……可那位爷昨天不还在电视上参加什么古建筑研討会吗?
怎么今天就……就驾鹤了?
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了那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