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人心”的规矩压倒了“官面”的规矩,可在这京城里,还有更多看不见的,更古老的规矩。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苏家老宅。
陈义让司机在半路一条僻静的胡同口停了下来。
“你们先回去,把傢伙什都收好,好生休养。这几天,谁也別出门惹事。”陈义睁开眼,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老大,那你呢?”胖三不解地问。
“我欠了笔债,得等债主上门。”
陈义推门下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
兄弟们虽然疑惑,但对陈义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服从,车子很快便启动离开。
陈义独自一人站在胡同口,看著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没有走,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概过了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牌照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者身上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就像个邻家遛弯的老大爷,可他一出现,胡同口嘈杂的风声都瞬间静止了。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言行举止都与天地至理隱隱相合的沉静气度。
比周文谦那种靠官威撑起来的架子,高了不知多少。
“陈义,陈先生?”
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带著一股子京腔的醇厚。
“是我。”陈义看著他,不卑不亢。
“今天的事,我们都看到了。”老者笑了笑,笑容里看不出喜怒,“以万民人心为英雄开路,以抬棺之礼为国器送葬。好手段,好魄力。”
陈义眼皮动也没动。
我们?
“不知老先生是?”
“我姓秦,一个给上面跑腿传话的糟老头子罢了。”秦老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身份上多谈。
他看著陈义,眼神变得深邃了些:“周文谦有眼无珠,处置不当,是他的过错。但你以野路子窃取苏家龙气,又在西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坏了规矩,也是事实。”
陈义依旧沉默。
他知道,真正的“帐”,来了。
“不过……”秦老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讚许,“你这规矩虽然坏了,却又立了个更大的规矩。以『人心为国器安魂,合的是天理。所以,功过相抵,此事,到此为止。”
“周文谦和他的护龙人,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苏家的宅子和那道龙气,既然是你凭本事得来的,那便是你的造化。”
陈义心头微动,却並不意外。
这结果,在他决定办“国葬”时,就已算到七八分。
“多谢。”
“先別急著谢。”秦老笑了,“不追究,是有条件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红旗轿车:“有个地方,想请陈先生走一趟。有位老人家,想亲自见见你。”
陈义的眉头终於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