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股寒气混杂著硃砂、雄黄与血腥交织的独特气味,从门缝里涌出。
院子里,胖三等人神经一绷,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陈义站在门內的阴影里。
他上身赤裸,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呈现出一种消耗过度的蜡质光泽。
他胸口那道暗淡的“镇魂敕令”符旁,新添了一道浅浅的刀口,血已凝固,却依旧触目惊心。
他手里,捏著那张刚刚写就的“催命状”。
那张黄裱纸不再柔软,反而绷得笔直,透著一股近乎金属的冷硬质感。
纸上的字跡在月光下流淌著暗红光华,仿佛是活物被封印在纸页之中。
“老大,你……你还撑得住吗?”
胖三的声音发颤,他感觉此刻的陈义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全凭一口气撑著没有倒下。
陈义没有回答,迈步走了出来。
他步伐有些虚浮,腰杆却挺得像一桿標枪。
他走到院子中央,將那张“催命状”举到眾人面前。
“这是替静妃写的状纸,也是给苏文清的最后通牒。”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三天。”
“三天之內,他若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亲自上门,『请他上路。”
猴子和老七死死盯著那张状纸,喉结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张薄纸上蕴含著一种让他们魂魄都为之冻结的阴冷与威严。
大牛一步跨到陈义身边,伸手想扶,却被陈义一个眼神制止。
“我没事。”
陈义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院中的百年柳木棺和森然仪仗。
“都备好了?”
“按您的吩咐,一样没差。”大牛闷声回答,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好。”
陈义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状纸。
他深吸一口气,將丹田里仅存的那一丝阳气榨出,顺著经脉灌入指尖。
“义字堂执礼,阴阳路开!”
一声低喝,他两指捏著状纸,对著西交民巷的方向,猛地鬆手!
下一瞬,诡异绝伦的景象发生了。
黄裱纸没有飘落,而是在半空中“呼”的一声,燃起一团幽绿色的阴火。
火光不大,却亮得刺眼,將院中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一片惨绿。
火焰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让周遭空气的温度骤然冰冻,寒意刺骨。
眨眼间,黄裱纸烧成灰烬。
可那灰烬並未飘散,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漆黑的点,隨即“嗖”的一声,撕裂夜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朝著苏府的方向疾射而去,瞬间消失无踪。
“状纸,送到了。”
陈义说完这句,身子猛地一晃,那口强撑的气终於泄了大半,被旁边的大牛一把扶住。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