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淡淡的、混着松节油的气息,从季栾沂的画具箱里飘出来。窗台上的薄荷草重新抽出了嫩芽,叶片上的水珠晶莹剔透,正顺着叶脉往下滑,在瓷砖上砸出微小的声响——和第二十次轮回里,季栾沂最后那声微弱的呼吸重合在一起。 他坐起身,后背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熟悉的钝感像块烙铁,烫得他清醒。画架上摆着幅未完成的画,《秋日渡口》的船帆破了个洞,海水是灰黑色的,像被墨染过,角落里用红笔写着:“别救我。” 字迹潦草,墨痕晕开,像滴落在纸上的泪。 谢清衍的指尖抚过那三个字,纸页下藏着块硬物。他掀开画纸,看到一把美工刀,刀刃闪着冷光,刀柄上缠着圈红绳——是第十四次轮回里,季栾沂用来捆画稿的那根,上面还沾着点干涸的暗红,像没擦净的血。 “栾沂。” 他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