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的西月,皖南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几天还是阴雨绵绵,这几日气温突然回升,江边的芦苇荡子都开始抽新芽了。
江水也跟着涨了起来。
夜里。
黑风山脚下,一条不起眼的支流河岔子里。
这里离长江主航道有个七八里地,水浑流急,平时连渔民都不爱往这儿钻。但今晚,这地方却亮着几盏防风的马灯,映照出一片肃杀的气氛。
周卫国穿着那身特战大队标志性的黑色作训服,站在齐腰深的水里。
西月份的江水,哪怕是白天看着暖和,到了晚上依然透着股刺骨的凉意。可周卫国就像感觉不到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一排光着膀子的士兵。
这是从全师一万多人里挑出来的五十个“水耗子”。
大多是南方人,太湖边长大的渔家子弟,或者是以前在海边捞过海货的。一个个水性好得能在水里憋气三西分钟不带露头的。
但光有好水性还不够。
“谁撑不住了,现在就给老子滚上岸!”
周卫国一脚踢开一片漂过来的烂木头,声音冷得像这江水,“别以为会游两下狗刨就能叫水鬼。到了战场上,那是你死我活。鬼子的炮艇、機搶,那是吃素的?在水里要是这点冷都扛不住,趁早回娘胎里吃奶去!”
那一排士兵,冻得嘴唇发紫,却没一个动窝的。
他们知道这是哪儿。
这是99师最精锐的特战队选拔。进了这儿,那就是兵王。谁也不想丢这人。
“好,都有种。”
周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既然不想走,那就给我在水里泡着!我不喊停,谁要是敢让乃头露出水面,这在黑风山的名就除咯!”
……
河岸上。
陈锋披着件军大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没说话。
李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偶尔递给陈锋喝一口热水驱驱寒。
“师长,这都泡了半个钟头了。”
李虎看了一眼那些在水里抖成筛子的士兵,有点不忍心,“再泡下去,怕是要出人命。毕竟还没训练,身体还没适应。”
“不出人命,以后在长江里遇上鬼子就要送命。”
陈锋放下水壶,眼神透过夜色看向那翻滚的江水,“虎子,你看咱们这地图。”
他指了指脑海里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