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黑风山的校场上热闹得像过年,只不过这热乎劲儿里透着一股子火药味。
随着99师“全歼日军特设支队”的名号在皖南一带打响,来投军的人简首要把山门给踏破了。有读过书的热血学生,有死了爹娘要报仇的农家汉子,也有不少是被队伍打散了或者不想再受窝囊气的江湖游击队。
这人一多,队伍扩充得快,可麻烦也跟着来了。
陈锋站在师部的窗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小校场。
那地方本来是用来给特战大队挑苗子的,现在成了新兵入伍的第一关。
“怎么?又闹起来了?”
陈锋抿了一口水,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站在他身后的刘奎苦着张脸:“师长,这帮新来的……特别是那些带枪投奔的好汉,真是不好管啊。一个个觉得自己打过几年土匪、杀过几个鬼子,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咱们派下去的新兵连长,那是正经讲步炮协同,他们倒好,说那是花拳绣腿,不如他们那一套撩阴腿管用。”
陈锋嘴角勾了一下,但这笑意没达眼底。
“有点本事的人,都有点傲气。这正常。”
他放下缸子,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不过,在99师,傲气得用对了地方。没那金刚钻还要揽瓷器活,那就是找抽。”
“走,下去看看。”
……
校场上,这会儿正围成了一个大圈。
几百号新兵,穿着还没来得及换装的杂七杂八衣服,在那起哄叫好。
圈子中间,一个穿着黑布短打、腰里别着把没壳王八盒子的精壮汉子,正光着膀子,叉着腰,一脸的不屑。
他对面,站着的是刚从一团调过来的新兵连连长,叫赵刚(不是李云龙那个政委,重名路人小配角),是个老实巴交的西北汉子,这会儿脸色涨得通红。
“我说长官。”
那精壮汉子唾沫横飞,“你也别拿那个什么纪律、内务来压我。在黑风山以外,我马大胡子也没给咱中国人丢脸!我手底下这帮弟兄,哪个没见过血?哪个没杀过鬼子?你让我们天天练那个……那个叠被子?还要练什么正步走?那能把鬼子给踢死?”
周围的一群跟着他来的汉子立刻起哄:“就是!咱们那是来杀鬼子的,不是来绣花的!”
赵刚本来就不善言辞,气得首哆嗦:“那是军令!是规矩!没有规矩,那是土匪,不是军队!”
“去你娘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