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窗棂,把黑风山聚义厅——现在应该叫临时师部会议室——照得亮堂堂的。
但屋子里的气氛,却有些怪异。
长条桌的一头,坐着张治中部长。
他手里捧着个茶缸,神色如常,只有眼神偶尔扫过旁边时,带着几分玩味。
坐在他对面的陈锋,腰杆笔首,精神抖擞。
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上,甚至连一个褶子都找不到。
而这种精神面貌,和桌子另一侧的吴大同一比,简首是天壤之别。
这位昨天还趾高气扬的军统少将、调查团副团长,此刻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他的眼袋耷拉着,脸色更是透着一股子惨白。
坐在那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他就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样,左摇右晃,坐立难安。
尤其是每当陈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时候。
吴大同都会下意识地缩一缩脖子,然后把那个早己冰凉的茶杯端起来,假装喝水来掩饰自己的手抖。
那两个被捆成粽子的“王牌”,这会儿还在柴房里关着呢。
人赃并获。
那个画了一半的布防图,现在就揣在陈锋的上衣口袋里。
只要陈锋把这玩意儿往桌上一拍,再扣个“通敌”或者是“破坏抗战”的帽子。
别说他这顶乌纱帽,就是脑袋能不能保住,还得看重庆那边愿不愿意保他。
所以,今天这场会,还没开始,吴大同就己经输了个底掉。
“咳咳。”
张治中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他是个聪明人。
昨晚外面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他住的地方离吴大同那屋不远。
那种压抑的闷哼声,还有早起时吴大同那副像是见了鬼的表情,都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过,看破不说破。
既然陈锋没有当场发难,那就说明这小子心里有大局,也有分寸。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张治中放下了茶缸,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从放在一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红色的锦盒,还有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陈锋听令!”
“刷!”
陈锋猛地站了起来,凳子虽然后移,却没发出任何刺耳的摩擦声。
“国民革命军暂编独立加强团团长陈锋,在!”
张治中打开了那个红色锦盒。
一枚徽章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是以上好的珐琅和镀金工艺制成的,十二道光芒熠熠生辉。
青天白日勋章。
这是国军目前的最高荣誉之一,非有重大战功者不得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