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当这个冰冷的字眼从周卫国口中吐出时,山顶的夜风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他作为专业指挥官,经过反复推演后得出的最终判断。
在他身后,几十名匍匐在地的“雪豹”队员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紧了身体。
没人说话。
只有冰冷的枪托被更加用力地抵在肩上,只有指关节攥紧武器时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他们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种随时准备奔赴死地的决然。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零胜算”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接下来的攻击,将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单程冲锋。
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甚至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半分犹豫。
因为下达命令的是陈锋。
是那个带他们从南京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男人。
是那个一次又一次,将不可能变为现实的男人。
在他们心中,陈锋的命令便是神谕。
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只要团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下去。
然而,面对周卫国凝重的判断,面对所有队员视死如归的沉默。
陈锋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紧张。
他甚至还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转过头,迎上周卫国困惑的目光,轻飘飘地反问道:“卫国,谁告诉你,我们要‘攻’进去的?”
什么?
不攻进去?
周卫国彻底愣住了。
他的大脑因这句完全不合逻辑的话,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不攻进去?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我们全副武装,长途奔袭,冒着巨大的风险摸到这个狙击点……
就是为了在七公里外,看一眼鬼子指挥部的灯火?
看着周卫国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陈锋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身前的黑暗与山峦,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座庞大而沉默的根据地,黑风山。
“我们手里,一首握着一张王牌。”
“一张足以在八公里之外,就提前结束这场战斗的王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清晰地在每个人心头漾开波纹。
王牌?
八公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