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还未从那片“上帝视野”中完全抽离出来,一阵碎石被军靴踩响的声音己由远及近。
“团长!”
周卫国快步走到他跟前,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潮红。
他嗓门都比平时高了几分:“弟兄们恢复得很快,一个个都跟刚出笼的猛虎似的,随时可以出发!”
这道声音将陈锋的意识彻底拉回了山谷里的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那抹冰冷的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尘土。
“不急。”
“嗯?”周卫国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陈锋。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应该立刻返回黑风山,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然后,利用日军大扫荡开始前的宝贵空窗期,抓紧时间布置防御,准备迎接下一场更残酷的恶战。
怎么团长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周卫国试探着问:“我们不回黑风山吗?”
“回。”陈锋点了点头,“但不是现在。”
他说着,转身走到了山谷旁的一块高地。
陈锋举起望远镜,朝着东北方向望去。
那里,在他脑海的地图中,正闪烁着一个致命的红点。
当然,透过镜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连绵起伏的普通群山。
陈锋放下望远镜,头也不回地问道:“卫国。”
“你说,一个满编的鬼子联队,如果突然失去了指挥部,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随口闲聊。
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周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个反应极快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让人头皮发麻的含义。
周卫国的呼吸猛地一滞,声音都有些发干:“团长……你……你的意思是……”
他快步走到陈锋身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们……才刚端了他们的炮兵阵地……”
周卫国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后半句话:“现在……又要去端他们的联队指挥部?!”
“这……”
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不是害怕。
而是纯粹因为这个计划太过不可思议,而产生的巨大震撼。
那可是一个即将发动旅团级大扫荡的日军精锐联队指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