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看着她爹消失的身影,再看了看眼前这英俊的男子,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公子别介意,我爹那性子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她落落大方地介绍起自己和这双溪庄的情况,这庄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平日里靠种些杂粮、山货过活。刚刚的大夫是她爹,庄子里的人都叫他石老爹,这间屋子是他平日里给人看诊的,现在暂时给他们住下。
白行之思忖片刻道:“白某多谢清儿姑娘今日相助!”
清儿见他不愿多说自己,也不在意,她看得出来这男子不是寻常人家,这昏迷的姑娘身份估计也不简单。
“白大哥不必客气,我家就住隔壁,”她指了指旁边的木屋,“若今晚这姑娘有什么情况你就来敲门,我爹立马便会过来!”清儿一边说一边朝门外走去,“晚些时候我把药煎好送过来,再给你送些吃食。”说完便离开了屋子,顺道把门也关上了。
白行之环视了一下屋子,屋子分了内外两间,外间是诊堂,她正躺在诊堂的软塌上。里面是个小房间,靠墙立着些柜子,柜子里摆放着医书和药材。
他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伸手将她身上的被角往上掖了掖,轻声说道:“待你醒来,我带你去寻他。”
晚间,白行之喂她喝下了药,夜里她高热反反复复,他的呼吸也跟着一张一弛。
起初那疼痛折磨着她,她嘶哑着声音一遍遍喊着“疼”,他喉咙亦堵得慌,心像是细密的针扎着,那酸胀和痛感止不住地蔓延。
直到后半夜,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就这样一夜守到了天亮。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木窗照了进来,白行之正抬手想探她的额温,就见她睫毛轻颤微微睁开了眼,发出了虚弱的声音:“水”
白行之赶紧喂了她喝下了水,说道:“你醒了?”
女子逐渐清醒过来,她努力睁开了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她忍着疼费力坐起了身,白行之连忙在一旁护着。
她伸手对着空气胡乱摸索了一番,蹙眉问道:“公子,你可以先将这屋内的灯点亮吗?这是哪里?你是谁?”她刚刚听到了男子的声音。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白行之惊得愣住了,他看着她空洞的目光和困惑的神情,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她的眼睛
“我是白行之。”他试探地说道,她看不见了,也许只是没认出自己的声音。
“白行之?”女子困惑,白行之是谁?她认识他吗?她又是谁?
他一言不发,转身出去将石老爹叫了过来。
片刻后。
“姑娘,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石老爹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掉落在这山谷里吗?”
女子仍旧茫然地摇头。
石老爹叹了口气,说道:“她的眼睛我看过了,应是淤血凝滞导致的,我开药敷几日,复明应是没有问题。至于这失忆,不好说。”他拧眉道,“老夫之前也遇到过,有些几日便好,有些一辈子也记不起来。”
石老爹用布条裹着药敷在她的眼睛上,没多久便离开了。
“白公子,你认识我吗?你可以告诉我,我是谁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看不见,她的人生好像一片空白,这让她有些恐慌。
白行之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她还是她,依旧唤他白公子,可她却不记得他了。
他认真地说道:“你叫顾惜,是从京城来的,家中有父母和兄长,可还记得?”
“我叫顾惜……”她嘴里念叨着自己的名字,脑中好像有什么闪过,却抓不住。她的父母和兄长是不是很爱她,为什么提到他们她会难过到很想哭。
顾惜抿唇,她想不起来了。
白行之略一沉吟:“那你还记得萧珩吗?”
顾惜喃喃道:“萧珩萧珩”她该记得他吗?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莫名地疼。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使劲摇了摇头,她不记得,她也不想记得这个人。
白行之见状,继续道:“过两日待你恢复些,我带你回去找他们”
“不要!”顾惜突然厉声打断了他,口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不要回去我不能回去不能回去”她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浑身写满了恐惧。
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千万不要去寻他们,否则会害了自己也害了他们。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只记得这句话。
白行之看着她恐慌的样子心里一揪,却还是耐心说道:“回去了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