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的一瞬间,礼堂的嘈杂像是紊乱的雪花屏,滋啦响在她脑海里,猛地牵扯出一副逼真画面。
山坡之下,翻倒的汽车浓烟滚滚,淌出一大片鲜红血液。
扬晓山躺在血泊里,鼻唇不停地涌出血液,歪头安静看向她。
原本该躺在那里的人是她。
尹榆张口,她应该是发出了一声叫喊。
但嗓子失声,她像一条缺氧的鱼,什么都喊不出来。
胸口闷得让人无法呼吸,熟悉的视觉压迫感袭来。
尹榆按住心口,在彻底失控前,跌跌撞撞冲出了礼堂。
身后有人在叫她,她听不见,也不想听见。
“小榆,你怎么了?小榆!”
代同洲跑得很快,一把拉住无头苍蝇似的尹榆,看清她惨白如纸的脸。
代同洲惊道:“你这是怎么了?”
尹榆慌不择路,两人正停在桂花林旁,枝头金桂飘香,离得这么近,香得近乎呛口。
她真的无法呼吸了。
尹榆身体瘫软下去,痉挛抽动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裳,大口地喘气。
唇色近乎发乌,惨白小脸冷汗淋淋。
代同洲被她吓得手足无措,要给代雨济打电话。
“小树!”
他被狠狠推开,锡河冲过来,一把将倒地的尹榆抱进怀里,迅速将她带离这片桂花林。
“小树,小树,好些了吗?”
在他怀里,尹榆放大的瞳孔渐渐回缩,手还在颤抖。
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从四肢传来,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没事了,深呼吸。”
锡河把她按进怀里,手掌抚着她的后颈,安抚着她应激受惊的情绪。
“不要怕,小树。”
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舒缓了尹榆紧绷的神经,远离刺激原的身体渐渐从应激反应中恢复过来。
她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息,疲惫歪进锡河臂弯,一动不动。
代同洲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小榆,你还难受吗?”
尹榆无力地摇头,没有说话。
背后脚步声响起,汤燕着急地跑过来:“尹榆,你没事吧?你……啊!”
她的尾音惊成一道刺耳的尖叫。
汤燕死死瞪着锡河的脸,活像白日见鬼。
代同洲气得不行:“小榆刚恢复过来,你喊什么?!”
汤燕抖着手指向锡河,眼神极其惊恐。
“扬晓山?你不是早就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