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染著浓艷珠光眼影的美眸晦暗不明的打量著南醉生,皇贵妃心中忐忑不安的凝视著少女仙姿国色的容顏,任凭文书磕头磕的血流满面,哭泣的梨带雨,南醉生依旧云淡风轻的端坐在汉白玉石凳上,其间还举止优雅的品尝著盛放白玉盏內的芙蓉露。
这副作態,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静观好戏!
难道我的计谋已经被她发现了吗?思虑至此,皇贵妃目光阴寒的望向跪伏文书身侧的夏晚,只见夏晚正惊惶不安的面向南醉生连连叩首,口中不停的说著一些求情饶恕的话语,不难看出,她正在害怕南醉生此刻的態度,害怕这场戏演不成后自己会將她那些活色生香的照片以及视频流传出去。
也是,自己手中还紧攥著夏晚的把柄以及她秽乱宫闈的证据,谅她也不敢兴风作浪的背叛出卖自己。既然夏晚绝对不敢出卖背叛自己,那么……文书呢?皇贵妃侧目望向血流满面的文书,对方悽惨哀嚎的模样连她看了都觉得心惊胆寒,若说是文书背叛了自己,將自己的计划偷偷透露给南大小姐的话……
不,这绝对不可能!
因为文书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將消息传递出去。
既然如此,这名南大小姐为何还不咬鉤?!反而一脸云淡风轻的品尝白玉盏內的芙蓉露,那副悠然閒雅的作態落入心急如焚的皇贵妃眼里,真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说,连带著心肝脾肺肾,哪儿哪儿都疼!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背叛,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演戏拙劣漏了马脚,为何这名南大小姐依旧悠然閒雅的坐在原地,竟没有流露出一丝半毫的怜悯与担忧?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不行,这场精心部署的好戏绝不能就这样轻易毁在我的手里。皇贵妃攥紧涂抹著瑰丽艷红指甲的纤长玉指,嫣红的深深印痕狰狞可怖的陷入娇嫩的掌心里,饶是如此,她依旧不断加大著指间的力道,仿佛自虐一般狠狠的对待著自己。
清新淡雅的芙蓉露浸染在唇齿间,南醉生一边悠然嫻雅的品尝著白玉盏內的琼浆玉露,一边从眼角余光內不动声色的打量著皇贵妃的一举一动。
刺绣著孔雀金纹的繁丽领口旁侧是莹润纤长的玉臂,只见皇贵妃嫣红的唇瓣微微颤抖,原本优雅舒展的玉指骤然紧攥至一起,瑰丽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柔嫩的掌心里,端的是心急如焚后既惊疑不定又痛苦煎熬的复杂情绪。
而南醉生想要的,就是让她既惊疑不定,又痛苦煎熬。想必这种充满酸甜苦辣的奇妙滋味儿,一定令这名美艷尊华的皇贵妃殿下感到回味无穷。
真是想想都觉得有趣极了。
澄澈瀲灩的墨眸里流淌著逐渐黯淡的暖阳耀辉,南醉生抬眸遥遥望了一眼亭外的天色,只见日光西移,浮云消散,原本郁蓝色的晴空渐渐变幻至莹润无瑕的柔白色。浓烈灼热的暖阳耀辉亦是没了囂张肆意的脾气,浅金碎光温柔缠绵至极的流淌在万物生灵上,仿若一层轻如蝉翼的淡金薄纱。
算算时间,过去的也不早了。若再不咬鉤的话,怕是要將这名皇贵妃殿下逼急了。要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这名皇贵妃殿下可是一只披著华丽衣裙的毒狼,既狡猾又狠辣,若是一不小心很容易玩火自焚的。
南醉生可不想玩火自焚,最后不但羊入狼口,还要白白惹得一身腥。
那样可真是太不划算了。
宛若水墨画般精心勾勒的眉目浸染在婆娑樱树影下,南醉生轻柔的放下手中莹润无瑕的白玉盏,终於在皇贵妃心急如焚的等待中悠然开口道:“殿下,宫內谁不知道您皇贵妃殿下高贵尊华,宠爱万千。您之前既然留用了文书作为贴身女侍,却又在今日將她调遣出去,这件事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若是让其他各宫的皇妃殿下们有心查询了去,又要掀起一阵风波。”
“风波?南大小姐的意思是?”浮光耀目的孔雀金冠流淌著璀璨的辉泽,皇贵妃闻言故作紧张忧虑的望向南醉生,实则心底暗自鬆了口气。
等了这么久,鱼儿总算咬鉤了,悬在她心口上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斜斜挽在墨羽长发里的水晶樱髮簪辉泽隱熠,垂坠在南醉生脸侧的瓣晶石流苏闪烁著点点清光碎影:“我的意思很简单,文书与夏晚两人是因为惹怒了您,才被调遣到其他各宫的。若是有人想要利用她们两个,难免不会令皇贵妃殿下在日后陷入未知的危险境遇里。”
浸染著芙蓉露的淡红色唇瓣宛若凝结露珠的樱,言即此处南醉生柔柔一笑,有条不紊的剖析著这內中复杂曲折的利弊关係:“当然,我不是怀疑文书对皇贵妃殿下您的忠心耿耿,只是皇宫內人多口杂,未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殿下还是警惕些为好。”
“……南大小姐说的极是,那依你之见,本宫应当如何?”描绘的精致浓艷的长眉微微扬起,皇贵妃抬眸凝视著少女仙姿国色的容顏,只感觉对方风华绝代的美丽以及聪慧睿智的头脑,实在是令她感到惊心动魄。
小小年纪,便已然能將皇宫內的尔虞我诈,波云诡譎看的如此透彻,若她再不加以打压的话,这名南大小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皇宫內最不缺少的便是美人,可是美人终究只是美人,像南大小姐这样美丽到惊心动魄却又出尘脱俗的仙姿国色,別说是在皇宫內了,放眼望去哪怕是在整个樱国內,也绝对挑不出第二个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狠心了。
皇贵妃微眯起浓艷魅惑的美眸,目光晦暗不明的瞥了南醉生一眼后,垂眸若有所思的暗自在心底盘算著。
婆娑朦朧的樱树影流淌在亭內的汉白玉砖石上,南醉生笑意清浅的凝视著皇贵妃若有所思的神情,不动声色的微勾唇角。看对方难掩阴寒晦暗的目光便知道定然是在心底盘算著谋害自己了。至於皇贵妃在心底盘算的到底是些什么狠辣骯脏的腌臢物,南醉生无需细想便知道。
到底是被帝王宠爱到昏了头脑的深宫妇人,和樱国真真正正雍容典雅,气度华贵的皇后殿下比起来,怕是连做个贴身女侍都不够格。
眼界短浅,心胸狭窄。
长此以往,必有大祸。
垂坠著樱瓣的水晶流苏髮簪熠熠生辉,南醉生放下手中浮雕著风荷雨露的白玉盏,优雅摇曳的水晶流苏轻轻碰撞在脸侧:“皇贵妃殿下,依我之见,不如將夏晚和文书两人调遣到和殿下交情匪浅的皇妃殿下宫中。这样既避免了嫉恨殿下的人栽赃陷害,又避免了这两名女侍日久生恨后作出背叛殿下的危险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