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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内,卢文曲想撑手下床。
但是好像还是有些使不上劲儿,方才是王苏墨帮忙才坐起来的。
他伤得比想象中更重些。
他实在躺得有些太久了,想下床去透透气,再试一次。
卢文曲咬牙,再撑手一次,这次不是使不上劲儿,而是劲儿不上不下,刚好卡住。所以起不来,也回不去,就这样僵持着,瞬间,额头就密密麻麻一头细汗。
就在这么闹心,又没什么办法的时候,忽然有人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他刚要道谢,然后惊喜发现是之前守着他的那位姑娘~
卢文曲忽然觉得刚刚那么起不来也没什么不好:“多谢姑娘。”
江玉棠看他:“王苏墨让我照看你。”
卢文曲笑道:“躺了许久,不想躺了,在窗边看到今晚月色很好,想出去看看月亮,看一眼也好。”
江玉棠:“……”
或许是八珍楼里,除了东家,就是两位老爷子,要么是只喜欢看刀的赵通,牙齿都没长齐的段无恒,稍微正常些只有白岑,但白岑只会看东家……
难得有一个说要看月亮的。
江玉棠扶他出去。
卢文曲其实也不幺蛾子,就这么往苑中的亭子里一坐。微微靠着柱子,就这么仰首看着天上,很安静。
还不如时不时就抽风似的跑到这里,又追到那里的霍灵和段无恒两个人吵闹。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反正你追我赶,像两个幼稚小童一样。
中途好像还忽然发现江玉棠身边有人,两人还依次停下来,睁着两双大眼睛看向卢文曲。
段无恒:“那个人醒了!”
霍灵:“我还以为他不会醒了!”
卢文曲:“……”
礼貌吗?
江玉棠头大,霍灵一直都是这样的,所以也没觉得什么。这两个才是幺蛾子,两个幺蛾子就扑腾着你追我赶去了。
很难想象,之前不久遇到霍灵的时候,霍灵还披着厚厚的披风,动一动就咳嗽,如今已经可以和段无恒两人满苑子追着跑。
“别介意,霍灵说话就是这样的。”江玉棠怕卢文曲多想,到底是东家的朋友,另一个是青云山庄的少主。
“同小孩子介意什么?”卢文曲笑了笑,然后朝江玉棠道:“玉棠姑娘,能不能帮我摘那片树叶。”
江玉棠顺势看去,然后应好。
卢文曲拿起树叶,轻轻放在唇边,用叶子吹了一曲优美的江南婉约小调。
夜深人静,又有月色作伴的时候,很适合。
赵通原本在屋顶上,睡不着,听到叶子吹起了小调,微微低头朝苑中的凉亭看了看,是卢文曲。
叶子吹出的小调,也让他想起了大师傅……
兜兜转转,他终于又拿起了菜刀和厨具,不知道大师傅在哪里。
但忽然会觉得人生可期。
或许,有一日在八珍楼的路上,他还会同大师傅遇到,那该是多好的事?
赵通莞尔。
也不知道德元和贺老庄主如何了?
他还是习惯叫他德元,怀念叫他老秃驴,他又气又没办法,只有低头念“阿弥陀佛”的样子。
原来,他想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