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刘烜不顾苏采薇的阻拦拉扯,大剌剌说道,“你也知道的,现如今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惊风剑,武功天下第一,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把女儿嫁给你。好比上个月你见过的那个……”
“胡说八道,不少人一听师兄娶过两回,都不会再提了。”苏采薇直接把胳膊扣在刘烜脖颈上往后边拖。
“你懂个屁,”刘烜一面挣扎,一面回嘴道,“师兄年纪轻轻,便已名满江湖,别说是娶过两回,就算娶过十回,也多的是姑娘想嫁……”
凌无非见二人争执不休,本想说话,却还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开。
“你才懂个屁,”苏采薇骂完刘烜,不自觉望了一眼凌无非渐渐走远的背影,道,“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没看见师兄心里难过吗?还敢提这事……”
“不是,这都三年了,他还没忘了她呢?”刘烜愣道。
“白痴,他中了情蛊啊!”苏采薇道,“莫说他本就长情,真要移情别恋,岂不是……”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找个登对的,清清白白的姑娘,不就……”
“哎呀你……王八蛋,找打是不是?”苏采薇说着,直接抄起棍子朝他呼了过去……
这些争执,凌无非听在耳里,只觉得心烦,匆匆避开二人,独自走出鸣风堂大门,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潮熙攘的街头,神情越发空惘。
“夫君,你说哪个更好看啊?”不远处的铺子前,一对年轻夫妇正手挽着手,挑选着货架上的团扇。那个妻子手里托着三把不同的扇面,对丈夫问道,“是花好月圆,还是鸾凤和鸣?这幅奔月图,好像也画得不错……”
凌无非听见这一席话,心下忽感一阵针扎似的疼,当即从那人身旁绕开,大步走远,不知不觉便来到秦淮河畔。
浮云掠过远天,融入远山青翠,看得他恍恍惚惚,两眼似被雾气沾湿,染上一片朦胧。
这三年来,他走南闯北,翻山越岭,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穷极碧落,下至黄泉,魂梦离断,两不相见。生不能相依,死不能同穴,注定一生抱憾,郁结难解。
他想着这些,心中愈觉苦闷,忽然又听说笑声,扭头一看,正是方才见过的那对夫妇,拿着新买的团扇,相携来到河边,坐上游船,一路有说有笑,甚是恩爱。
凌无非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羡慕的光,思绪又回到六年前的玉峰山脚,与沈星遥初见之景,脑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走向一条停在岸边的空船,对那船家招手。
“是凌大侠?这么巧,”船家凑了过来,“可是要坐船?”
凌无非略一颔首,温声问道:“沿河行一圈,多少价钱?”
“哎,”船家一摆手道,“这您不就见外了吗?这些年来,凌大侠行侠仗义,帮了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不少。往后你坐我的船,都不要钱。”
“这怎么行?”凌无非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递了上去,却又被那船家推了回来。
河畔清风和煦,摇落一船柳絮,也落了凌无非满身。一片柳絮飘飘摇摇,沾在他眉角,白绒似的颤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