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西亭陷入沉思,扼在他喉间的手也松了几分。
“照你所言,其实你也不在乎是否能够脱离天玄教,”凌无非道,“可谢辽眼中无你,却令你坐立难安。”
竹西亭若有所思。
“是你挑中了他,还是他挑中了你?”凌无非又问。
“我和他,都没得选择。”竹西亭说着,眼色忽然变得空惘,仿佛已陷入十分久远的回忆,“我只记得,在最孤苦的岁月,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无法离开他?”凌无非问道,“那你想要的,应是他的回馈,而不是看别人痛苦。”
竹西亭缓缓松手,起身背了过去。
凌无非敛衽衣衫,重新盘膝坐好。
却在这时,沈星遥的呼唤声由远至近。凌无非遥遥听见,眼中喜色难掩,当即高声回应:“我在这!”
沈星遥听见声响,一时又惊又喜,赶忙循声找来,仔细听辨,寻得地洞方位,想也不想便跳了进来。
凌无非起身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欢喜不已。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沈星遥挣脱他的怀抱,拉着他左右打量一番,确认无碍后,方才松了口气。
“凌公子这么懂得怜香惜玉,我又怎舍得伤他?”竹西亭媚眼流转,故意撩开垂在襟前的长发,露出微敞的领口。
凌无非隐约会意,当即挽着沈星遥,向后跳开一大步,冲竹西亭道:“哎,你别血口喷人。我几时动过你?”言罢,赶忙转向沈星遥,便要解释。
沈星遥不慌不忙,一手按在他唇上,示意他噤声,掐指算了算,道:“时辰不对。”
凌无非本能一缩脖子,满脸讶异朝她看来,却被她两手扣住肩膀,扳过身子,伸手探入衣领,在背上抹了一把。
“身上也没有泥。”沈星遥无奈摇头,对竹西亭道:“你这么说话,有意思吗?”
竹西亭冷眼看着二人,忽然嗤笑一声,背过身去:“不如,我们赌一场。”
“赌什么?”沈星遥脸色一沉。
“若我不能得偿所愿,便回来杀了他,让你也与我一样。”竹西亭言罢,不等沈星遥回话,立刻纵步掠远。
“真是个疯子。”凌无非看着她离去,神情却分外平静,良久,他摇头一笑,起身慨叹,“看来这一次,真的要天人永隔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沈星遥目光定定落在竹西亭远去的方向,神情渐渐凝重。
婚期将近,竹西亭的存在虽是个不小的隐患,但此人脾气古怪,行为难测,很快便被二人抛在了脑后。到了六月十八,钧天阁内外人山人海,宾客如云,场面甚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