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变了啊。”沈星遥牵住他的手,道“人每时每刻都在变,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凌无非闻言,摇头一笑,良久,方慨叹道:“是啊,我曾自以为能让你依靠一生,可到了紧要关头,却都是仰仗你。要是没有你,我这把骨头,早就不知埋在何处了。”
他想了很久,又继续说道:“从前我说,不愿你强于我,是希望有朝一日你遇上不敌之境,我不用眼睁睁看着,能够护你平安。可在千钟塔顶,我武功尽失,见你因我深陷困境,却什么也做不了……”
“当我知道薛良玉把你关在千钟塔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沈星遥拉过他的手,道,“那时我已不在乎薛良玉的阴谋能否被拆穿,也不在乎余生是否还要背负骂名,四处流离。我只想见你,想与你在一起,生也好,死也好。只要在你身边,哪怕天崩地裂,山倾海啸,我都甘之如饴。”
“遥遥……”凌无非笑中带泪,目光满含欣慰。
他像是想起何事,与她手挽着手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她眼前。
沈星遥低头一看,只见他手里托着一支玉簪。簪身纤细,簪头是与从前那支黄花梨木簪样式不同的芙蓉花,雕刻饱满,做工更加精致。
“给我的?”沈星遥眨了眨眼,笑问他道。
“有好些日子没看到你戴首饰,”凌无非小心翼翼将玉簪别入她发间,柔声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用它伤你了。”
沈星遥闻言,眼波微微一动,伸手抚摸发间玉簪,忽而动容,踮脚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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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知道男主伤势的第一反应是怕妹妹以后被残废拖累这才是真的在乎妹妹,而不是“嫁”出去就行了
愿作鸳鸯伴
半个月后,沈、凌二人早早从金陵离开,回到光州,开始筹备婚事。
张素知与天玄教之事,牵涉无数人在其中,历经二十余年,终于结束,四海归于平静,再无祸事。
往后的日子,也不必将头颅悬在腰间,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这日艳阳高照,沈星遥同白落英出门置办物事,回到家中,却未瞧见凌无非。
“他还有一个人出门的时候?”白落英一直遗憾自己当年生下的不是个女儿,对凌无非虽算不上毫不关心,却也没有过多在意,“我看他这些日子,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着你,也没去过别处。怎的突然转了性子,自己跑了?”
“不应该啊……”沈星遥左右查看一番,隐隐感到一阵不安,“他一个人,会去哪呢?”
“不知道,不过这么大个人了,想来出不了乱子。”白落英拍了拍她肩头,不以为意道,“没准是想给你什么惊喜。兴许等一会儿就回回来了。”言罢,便即转身走开。
沈星遥没有吭声,只越发觉得古怪,心下愈觉忐忑,四下处找寻无果后,一路摸索,向城外寻去,却忽然听到一声哨响。
“谁?”沈星遥,立时警觉,却看见一名满头银发,双瞳赤红的女子坐在树梢。
“竹西亭,还真是你搞的鬼?”沈星遥怒道,“他人在何处?”
竹西亭轻笑一声,跃下树梢,稳稳落在她跟前,轻笑说道:“我就想看看这男人的心,是不是都长得一样?为何有人专一,有人多情?怎的就你命好,遇上这样的人,愿意为你出生入死。再多诱惑,也不肯背叛。”
“你把他怎么了?”沈星遥怒视她道。
“放心,”竹西亭拍拍她的肩,眼波深处藏着狡黠之色,“他还活得好好的,我就借来玩两天,过些日子再还给你。”
“你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我是欠你的吗?”沈星遥道,“我娘当年与天玄教之事本就毫无关联,就算没能救回你,也只是受人暗算,错失了机会。这怎就成了我的错?你要真是恨我入骨,无法开解,一刀杀了我便是,何必隔三差五过来找些无关痛痒的麻烦?你不也不嫌累吗?”
“那你杀了我算了!”沈星遥道,“对他下手又算什么?”
“你不服,那就打赢我。”竹西亭说着,便即转身,“不然的话,我做什么你都活该受着。”
“那你想要什么?要他背叛我,还是要我失去一切,或是舍弃这条命?”沈星遥问道,“就算能够证实我所托非人,你的谢郎,难道就会从此洗心革面,待你一心一意?”
听到这话,竹西亭的脚步微微一滞。
“被我说中了?”沈星遥追上前道,“谢辽薄情寡幸,虽受你多年保护,却从不惦着你的好。他若待你好,愿与你双宿双栖,与你共同对抗天玄教,你也不至于如此。”
“那只是因为我们无法脱离困境,他时常一个人,所以才会……”
“别再骗自己了。谢辽就是个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龌龊小人,”沈星遥道,“天下男人那么多,你为何偏要死守他一个?就算所有男人都是这副模样,你自己便过不好吗?就非得与他纠缠,一世为此担惊受怕?”
竹西亭冷眼看她,却不说话。
“又或是换个方式。你告诉他,天玄教自有秘法,将天星珠从你体内取出,他们也另外寻到合适人选替你受苦。”沈星遥道,“你告诉他,你们自由了,从今往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一生一世都不分离。再看看那个时候,他又会对你如何?”
“这怎么可能?”竹西亭冷笑。
“这是不可能,但南诏分教幻术已经炉火纯青。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施展这些,应当很简单。”沈星遥道,“为何不敢试一试?还是说你根本就知道,他禁不起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