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闻言,凝眉沉思良久,方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先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银铃不迭点头,即刻起身退出屋子。
听着门扇关闭的声音,凌无非深深吸了口气,扶在枕边的手,蓦地攥紧了拳。
时辰一点点过去,小院之中,月光打下的影子也逐渐东移,墙头朦胧的光晕缓缓散开,又慢慢变淡,低斜的光从窗隙中退去,又逐渐亮堂起来。
天终于亮了。
凌无非换好衣裳,拉开房门走进院里。吕济安正端着汤药走来,一瞧见他,便笑着上前道:“凌掌门终于醒了。哎,那个小丫头呢?怎么没好好在这伺候?”
“谁?”凌无非挑眉。
“就是夫人身边的那个丫鬟,这几日来,都是她在照看凌掌门你。”
“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们主仆二人同气连枝,哪会在意我的死活?”凌无非接过他手中汤药,仰面一口饮尽,漫不经心道。
“听凌掌门这话,您同夫人的感情,似乎并不好?”吕济安的眼色意味深长。
凌无非轻笑一声,并不说话。
“难怪薛庄主会特意嘱咐随行人留下,难道是料定了夫人打算趁机……”吕济安说话,故意说一半,便停住不言。
凌无非轻笑问道:“她在哪?”
吕济安摇头笑笑,抬手指了指柴房方向,道:“随我来。”
凌无非不动声色跟上他的脚步。身为此地主人,这一刻竟像个客人,对此间一切本该掌控在他手中的事务一无所知,仿佛被人操纵的傀儡,却无处发作,只能隐忍。
来到柴房前,凌无非看着折剑山庄随从打开门锁后,直接推门走进屋内。
李迟迟听见脚步声,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几乎是跳着站起身来,退到墙边,瞧见是他,不由愣了愣。
她被关在柴房数日,已是蓬头垢面,姿态全无,对上凌无非戏谑的眼神,几乎是本能流露出惊慌:“你……你别过来……”
“你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弄得如此落魄?”凌无非嗤笑打量她一番,道,“怕我?”
“你……你都知道了?”李迟迟回过神来,立刻接过他抛来的话茬。
“知道什么?”凌无非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莫非,你还想趁我不备,杀了我?”
“那又如何?你本来就该死!”李迟迟咬牙切齿道。
凌无非冷笑不言,静立片刻,忽然拔出腰间啸月,缓步朝她走近。
李迟迟脸色发白,险些站不稳脚步。
“不必紧张,”凌无非倒转剑身,将剑柄一端递到她眼前,似笑非笑道,“你既然这么想我死,我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