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迟迟不知他打算唱什么戏,犹豫许久,方伸手夺剑,然而还没来得及碰到剑柄,却见他眼中杀意陡起。
凌无非手中啸月倒悬挽上,清光流转。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颈上便多了一抹凉意。
他虽已尽力把握力道,仍旧未能避免剑锋擦破她下颌油皮,眼见伤口间渗出殷红的血点,心下顿生疚意,却不便表露,只得佯装冷笑,对着满脸恐慌的她说道:“这就怕了?我还没动手呢。”
“你……你来真的……”李迟迟几乎吓破了胆,忍着下颌疼痛,轻声说道。
凌无非轻轻一摇头。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正是吕济安走了进来,按住他的手,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凌掌门,切莫冲动。”
李迟迟颤抖阖目,两行泪水争相滚落,停在下颌伤口,与血水相融,凝聚成成一大滴鲜红的水珠,啪嗒一声掉在剑锋,又顺着血槽滑至剑尖,悬而不落。
凌无非缓缓收剑,转身走出柴房,头也不回。
李迟迟双腿一软,重重瘫跪在地。
这一次,再没有人关上柴房的门。门外守卫也渐渐散去。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门外,日头逐渐升高,金色的光辉延伸到墙脚,照亮角落里湿漉漉的青苔。凌无非坐在庭中石桌旁,半个身子都被笼罩在树影里,两眼黯淡无光。
折剑山庄的人,到了这一刻,总算全都离开。
可这一出戏,他却不知还要唱多久。
他脑中一片混沌,越发感到昏昏沉沉,却在这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声呼唤他的名字:“无非。”
凌无非蓦地起身,回头一看,瞥见树下那抹倩影,一时愣住。
沈星遥快步奔至他跟前,一头扑入他怀中。
“你……没被人看见吧?”凌无非回手搂过她腰身,下意识左右张望一番,谨慎不已。
沈星遥摇了摇头,嗅得他衣间血腥味,眉心一紧,抬眼朝他望来:“伤好些了吗?是不是很疼……”
“没事,”凌无非摇头,“权宜之计,我明白。”
“对不起……”沈星遥不自觉发出颤抖,心下后怕不已,“我本该用别的法子……”
“真的没事。”凌无非微微一笑,轻抚她头顶,柔声说道,“我不是还好好站在这吗?”
“这几日我一直守在附近,看你屋内时时有人进出,也不敢轻举妄动。”沈星遥握住他的手,向后退开一步,仔细打量他一番,见他两颊毫无血色,鼻尖愈感酸楚,“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得想个法子把你带走。”
“只我一人倒还好说,”凌无非朝院中努努嘴,道,“钧天阁内外,上上下下百余号人,还有两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姑娘,全都从这带走,动静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