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夏敬一时气结,站起身来指着他道,“你当我听不明白这些话吗?”
“唉,”薛良玉摇了摇头,故意重重叹了口气,道,“钧天阁自姓了夏,便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那也都是拜你所赐!”夏敬拍案道,“白落英怎么死的?凌皓风又是为何失踪?你为沽名钓誉,断了张素知的后路,又为遮掩此事,一而再,再而三伤人性命。薛良玉啊薛良玉!人在做,天在看。你便是杀尽了我们这帮人,上苍也都看在眼里,迟早要将你收去!”
“可是夏兄,如今白家这唯一的血脉也岌岌可危,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薛良玉说着,上前走到角落,点亮了最不起眼的那盏壁灯。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老头身影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段元恒?”夏敬伸手朝他指去,发出微微的颤抖。
“夏阁主眼花了,分明是那妖女来杀您了。”薛良玉幽幽道。
激烈的打斗声仿佛一根尖刺,穿破了寂静的夜,传遍钧天阁内大小院落。等到夏慕青赶到,只看见屋顶上飞掠过一道黑色的人影,根本无法辨别形貌。
薛良玉捂着受伤的肩,跌跌撞撞跑出房门,当着一众侍卫的面,浑身颤抖道:“快……快去看看夏掌门。”
夏慕青当先冲入房中,看着夏敬的尸首,一时失魂跪倒在地,颤抖着抚摸过父亲胸前伤口,却忽觉掌心一阵剧痛,抬手一看,却见掌心一片乌青。
连死人也不放过?竟在尸首血水中下毒?
夏慕青捂着胸口,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是老夫疏忽,都是老夫疏忽……”屋外传来薛良玉沉痛的话音,“早知那妖女如此丧心病狂,当初便该好生看押……都怪老夫太久不曾理事,竟如此优柔寡断……”
“都给我让开!”凌无非的话音在院中响起,几乎是在咆哮。夏慕青浑浑噩噩,起身冲出房门,却忽觉虚脱,单膝跪倒在地。
凌无非亦不顾护卫阻拦,强行拨开人群奔入院内,目光越过石阶与门槛,看到夏敬尸首,愕然呆住。
夏慕青抬手,恍恍惚惚看着掌心的伤口,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薛良玉,你不得好死!”凌无非当场震怒,说完这话,身中毒性又发,当即捂着口鼻跌跪在地,连连呕血。
“阿青!阿青!”聚拢的人群之外,传来姬灵沨急切的话音,“发生什么事了,阿青……”
夏慕青蓦地回身,起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拨开人群,一把拥过姬灵沨便往外推。
薛良玉没有唤人阻拦,而是走回房内,站在夏敬尸首旁,静静看了一会儿。
夜空里,最后一颗星子也消失不见,整个天都黑了。
魑魅对魍魉
山间小屋,静谧幽深。
薛良玉托起跟前盖碗,拿起茶盖,悠悠沿着杯沿打了个圈,小酌一口,神情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