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济安放下茶壶,笑着望向庭间池塘。
小桥流水,分外雅致。院头门匾写着“无恙居”三字。
可这人造之景,终究比不过山间天然的风水,也不知他这是什么意趣,非要破坏这半山腰上自然的风景,自己打造一个这样的小院。
“吕先生医毒双绝,这一箭三雕之计,果然是妙。”薛良玉道,“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一气呵成,全无纰漏,真乃苍天助我。”
“薛庄主谬赞,还得是您的计策好。”吕济安呵呵笑道,“不过,真不去追那两个年轻人吗?”
“吕先生不是说,给那夏公子所用,是无解之毒吗?就算柳无相大难不死,能与他们相会,想也无力回天。”薛良玉小饮一口茶水,道,“不过苟延残喘罢了,也活不了几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还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大不了再请段堂主去杀了她,推给那妖女便是。”
说完这话,他放下茶盏,扭头望向院外,正看见一头戴幕篱之人提着剑,一步一步朝这走来。
“齐公子,事办成了?”薛良玉远远冲那人问道。
来人不言,摘下幕篱,沉着一张脸孔,大步走近小院,坐在二人中间的空位上。
“齐公子一直是这脾气?”吕济安看了他一眼,眸中露出讶异。
“你若看不惯,可以把眼闭上。”齐羽说道。
薛良玉闻言朗声大笑:“爽利!”
“我已遵照薛庄主指示,擒获江澜囚于暗室,”齐羽说道,“你说会帮我杀那妖女,几时能够做到?”
“很快。”薛良玉收敛笑意,“齐公子,欲成大事,人要先沉得住气,此局尚未做成,你便跑去宿松县杀人,会否不妥?”
“别看梁徂徕一把老骨头,他诡计可多着。”齐羽阖目,冷冷说道,“连同他那孙女也是一脸倔相,剜百刀也不喊疼。”
“齐公子肯定是做大事的人。”吕济安唇角动了动,便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老夫相信齐公子,一定能将此事办好。”薛良玉道,“凌无非身中穿肠箭,已掀不起风浪。大局已定,齐公子只需安心等待结果便好。”
“但愿如此。”齐羽说完,又拿起幕篱盖在头上,起身离开。
吕济安看着齐羽背影消失,摇摇头道:“老夫有一事,实在想不明白。薛庄主手底下能人众多,何必将灵药送给这不知分寸的毛头小子?”
“吕先生总有一天会明白的。”薛良玉悠哉举杯,小酌一口清茶,神色如旧。
三日后。
千里之外,浔阳城头江水湍急。水中树杈的倒影交错重叠,好似一副副枯骨。
江毓站在渡头,看着渐渐靠岸的画舫,沉吟片刻,缓缓踏上甲板。
江佑左右手各揽着一名妙曼少女,戏谑笑着,朝他望去:“大伯,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