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最后,还是迎来了这一天。
“齐羽杀人以后,还劫走了二公子,逃得不见踪影。”负责看守的下属跪在父女二人身边,颤声禀报,仿佛怕被责罚似的,始终不敢抬头。
“他被关在深牢,身上有好几副枷锁,怎么逃得掉?”江澜咬牙切齿,“你们当中究竟还有没有内鬼,可真得好好查一查……”
“少主冤枉啊!”那下属闻言抬头,急忙解释道,“那时所有弟兄都倒在牢门外,没有人知道是何人闯入,将他救走,这显然……”
“少废话!给我把人找回来!”江澜大声斥道。
一干门人听了指令,立刻便从牢里退了出去。
江毓颤抖着伸手抹过江明面颊,合上他双目,旋即起身背了过去,缓缓闭眼,顷刻间老泪纵横。
江澜定定地看着江明的尸身,鬼使神差想起前几日段逸朗说过的话来——
“江姑娘,你也得小心了。”
“段逸朗?是他们!”江澜一个激灵,差点跳将起来,“爹!是薛良玉,要么就是段元恒!一定是他们!所有知道此事的人,他都不会留!”
江毓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扭头朝她望去,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看这样子,像是要出大事。”江澜攥紧拳头,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是到了这一刻,思绪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我虽不知他想做什么,但齐羽之事,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是在报复。”江澜说道,“他恨江明,也恨我和您,恨星遥没帮他救下齐音,想必在他眼里,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如此说来……”江毓沉思片刻,道,“是否应当派人去光州,知会无非一声?”
“有必要。”江澜说着,目光扫视一圈身后下属,眉头紧锁,思索了好一阵,方下定决心似的,走到江毓身后,道,“爹,我亲自去吧。”
“你去?”江毓惊道。
“到了这个当口,谁也不敢确保我们派出去的人究竟还可不可信,又能不能回来。”江澜说道,“而且我也担心梁老那边会不会……”
江毓神情凝重,半晌,方点了点头:“从浔阳到光州,路途遥远,你可千万要当心。”
“放心吧,爹。”江澜说着,便即回头,却觉手背一暖,回过神来,目光恰好对上云轩忧心忡忡的双眼。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江澜唇角微扬。
秋夜阴沉,寒蝉声声凄切,干枯的叶子如同飞鸟零落的羽毛,散得到处都是。
冷风不止吹过浔阳城,也吹过金陵,吹过边关,吹过寒露深重的光州。
凌无非锤了锤右腿,走上房外石阶,推开房门,走进昏暗的屋内,点亮挂在墙壁上的灯。
昏黄的光照亮整间屋子,落在地上,却有两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