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无名,还真是有够贪生怕死。
“宸瑜……救我,宸瑜……”直到这一刻,疯疯癫癫的叶颂楠依旧惦记着那个永远都不可能回头找她的男人。
“惊寒,”方无名居高临下望着二人,笑得比哭还难看,“平日见你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今日来见义父,还专程带来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果然春风得意,什么莺莺燕燕都给招来了。”
“与你不相干的事,管那么多做甚?”叶惊寒目光骤冷。
“方宗主这是黔驴技穷了吗?”沈星遥正色道,“因为无计可施,所以故意在这胡说八道,想要激他?”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方无名冷笑道,“我不管你们今日如何。叶惊寒,你欺师灭祖,今日这条性命,就该葬送在此!”
“救我……夫君救我……”叶颂楠依旧神志不清,念念叨叨着,竟自己晕了过去。
叶惊寒看着母亲,神情复杂,良久,压低嗓音对沈星遥道了一声:“你不该来的。”
“来都来了,还说这些干嘛?”沈星遥亮出玉尘,指向方无名。
“这刀……”方无名瞳孔一震,“你是……你竟是张素知的女儿?”
“对啊,方无名,”沈星遥道,“我与薛良玉亦有血海深仇,可以和你合作,本不必刀兵相见。”
“我不信你。”方无名摇头冷笑,“你背后还有一整个天玄教,要我有何用?”
“说白了,当初那些所谓的仇恨,都只不过是你的借口。”沈星遥的话一针见血,“你要你手中的权力,要更多。你所图的,早已不再是为鱼夫人讨回公道,而是害怕手下人忤逆、夺权,令你一无所有。”
“住口!”方无名怒道,“你这小丫头懂什么?阿敏她瞧不上我,还说那姓薛的胸有大志,有朝一日必成气候。我便要让她知道,薛良玉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沈星遥眉心微蹙,“薛良玉作恶,你便学着作恶;他道貌岸然,你别索性做个恶鬼,从内到外都黑得透彻。你这叫东施效颦,偷鸡不成还蚀把米!我看那鱼夫人真是可怜,遇上的都是钻营弄权之辈,没有一个是真心待她。”
“放箭!”方无名被她激起怒火,当下不管不顾,立即朝弓弩手发出指令。
一时之间,万箭齐发。沈星遥面色如常,挽刀成花,光影迅疾,密如丝网,将一支支弩箭斩断弹开。
叶惊寒整个人都被这张网罩住,竟然没有机会出手。
她今年刚满二十,年纪轻轻,刀法已练得炉火纯青。火光照得刀身雪亮,将光影映入她眼眸,那所向披靡的傲然之色,叫方无名从旁看着,心里暗自震颤。
习武之人,内力随年岁增长,她才这个年纪,便已有了如此造诣,若任由这般发展下去,让她活到七老八十,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是她对手?
“惊寒,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帮手。”方无名眸光一紧,即刻抬手,示意弓弩手收势。
沈、叶二人立在满地断箭中,眼神短暂交汇,不知这姓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好,姑娘方才的提议非常好,”方无名朗声道,“近日外界传闻,方某亦有耳闻,那姓薛的处处针对你,我也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如若沈姑娘不嫌弃,我可以同你合作。”
“哦?”沈星遥唇角微挑,“当真?”
“当真,”方无名道,“你且过来,我再慢慢同你商议。”
“方宗主若有诚意,不如先把人给放了。”沈星遥道。
“你可知道这姓叶的是什么身份?他是薛良玉的亲生儿子。”方无名道,“我押着这女人,是怕他坏我大计。”
“哦?”沈星遥嗤笑一声,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转身将刀架上叶惊寒颈项,道,“你竟敢骗我?”
“如何?”叶惊寒配合做戏,全不露破绽。
“你说你与薛良玉也有仇怨,要我帮你这一回,夺取宗主之位,日后也好予我助力。”沈星遥眸光森寒,冷如冰锥,“可你是薛良玉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帮我?我看我也不必去杀他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杀了你,就算是给我娘报仇!”
“你别相信他的鬼话,我不会害你。”叶惊寒道。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薛良玉的儿子?这话他说得对,还是不对?”沈星遥道。
赤红的火光映照在她明媚的眸底,照亮她眼里深切的幽怨与质疑。叶惊寒瞧着,不觉恍惚了一瞬,险些分不清这场争执究竟是做戏,还是真的。
良久,他终于开口道:“薛良玉的确是我亲生父亲。”
“那你就是承认骗我了?”沈星遥眼里莹光闪烁,将刀往他脖颈间又推近了几分,“那我就杀了你,替我娘报仇!”
“这就对了,”方无名洋洋得意,“沈姑娘,你我才应该是一条船上的人。这小子所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能信。”
“可你骗我这些,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骗我感情?”沈星遥见方无名还不松懈,只能设法拖延时间,“你是我杀母仇人的儿子,却让我对你付了真心。你叫我怎么面对我娘?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叶惊寒眉梢微微一动,缓缓摇头道:“我待你的心意,从来没有掺假。”
“你骗人!”沈星遥曾在云梦山一干人等眼前装疯卖傻扮了好几天的弃妇,如今再演这同样的戏码,已是手到擒来,“那姓凌的骗我,你也骗我!他为声名前程,将我玩弄一番,又弃我而去。你又说,你与他不同,定会好好待我,可你却是我仇人的儿子!你同薛良玉有血缘之亲,此番接近我,定有其他目的。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