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未过,仍旧是伏天,气候异常炎热。
正午时分,炽烈的阳光照着大地,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凌无非横臂遮挡着日光,加快脚步走到一处屋檐下,刚一停下,便听到身旁不远处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这么贵啊?不要了不要了……”
他觉得这话音有几分熟悉,不经意扭头瞥了一眼,刚一看清那人模样,便立刻像见了瘟神似的,转身便走。
这个女人,不躲不行,毕竟每次遇上她,都没什么好事。
“什么鬼天气?”段苍云仍在嘀咕,“人都要被晒干了,怎么倒霉的事全都给我碰上了?真是晦气……”
她推走了卖伞的人,也不知道看路,就往屋檐下退,不知踩了谁的脚,被猛地推开,刚好撞上一人后背,不偏不倚,正是对她避之不及的凌无非。
凌无非不经意回头,目光恰与她视线相对,脚步略略一僵,拔腿便走。
段苍云却不依不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道:“想跑是吧?没门!”
凌无非不予理会,甩开她的手便大步流星走开。段苍云立刻追赶,一面追赶一面说道:“王八蛋,你还要跑?给我站住!”
很显然,她的谩骂并未起到作用。凌无非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仍旧自顾自往前走着。
“混蛋,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段苍云一面追跑,一面高声呼喊,“上回那么欺负我,就想一走了之?凭什么呀?”
她嗓门极大,喊出这番话后,大街上过往的行人都被吸引了目光,纷纷侧目朝二人看来。
段苍云一向自私蛮横,毫不讲理,加之她长于市井,不知廉耻为何物,出言从不过脑,只求响亮痛快。
如此模棱两可的话一说出来,误会可就大了。
凌无非不禁扶额,缓缓停下脚步,沉默良久,方回转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脸色铁青。段苍云瞧在眼里,本能向后退了一步。
“我欠你什么了?”凌无非平声静气质问道,“既然这么喜欢大声说话,不妨就在这说清楚,我几时坑害过你?”
“你怎么没害过我?”段苍云怒目圆瞪,“你害得我和爷爷不能相认,令我无家可归,又几次三番恐吓我,把我抛弃,我怎么不能要你负责?”
“这世上怎么就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凌无非对她的无耻叹为观止,不禁咬牙,指着她道,“分明是自己无理取闹,搅弄是非,还能把脏水都泼到别人身上?”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段苍云跳起来骂道。
凌无非被她气得咬牙切齿,内心深处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自己能够不顾颜面,痛打跟前这厮一顿。
只为泄愤,不为交手切磋。
这个念头一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段大娘子,”凌无非忽然冷静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直视她双目道,“这天底下不怕死的人,我见得多了。怕死却喜欢找死的,还真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