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岸旁卵石圆润,莹莹泛着闪光。凌无非衣襟半敞,坐在沈星遥身后,细心替她梳理着垂落的长发。
“你没在那呆着也好,”凌无非温声说道,“多留些时辰,他们也能好好说说话。”
“你也看出来了?”沈星遥下意识回头,却不想牵动了打结的发丝,一时吃痛,捂着头又转了回去。
“别乱动。”凌无非借着两手十指交错捋开那簇打结的长发,拇指指腹按在她被扯疼的头皮位置,轻轻揉了揉,回望远处乱石叠嶂后隐约的火光,略一迟疑,道,“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你是说云轩他……”
“看来只有江澜自己不明白,”凌无非摇头一笑,“也罢,让他们自己说开。反正这层窗户纸,总有一天要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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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河里干那事,就是举止亲密戏戏水而已。河里不干净,有细菌,不可以。
辗转路不定
九月二十四,江南道,袁州城。
荆昭霓果真如江澜所言一般,对于沈星遥的到来,并未表露出半分惊讶或是嫌恶之态,反倒大大方方上前相迎,在从江澜与凌无非二人口中得知一切始末后,立刻便表示,分舵一切人手皆可往浔阳驰援,尽随江州调遣,随后调派了几名人手,分道前往其他几处收到密函的分舵,请各位主事之人前来商议。
然而较为棘手的是,宿松县梁徂徕虽未叛主,眼下却受蕲州等分舵围困,密函送或不送,结果都一样,但要支援浔阳总部,显然是办不到了。
如此一来,能够前往浔阳的分舵,便只剩下袁州、饶州与信州三处分舵,这三处分舵的所有人手加起来,也不过四五百人,而游煦等四处叛主的分舵人手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百人之多,再者浔阳总部那头,忠心护主者,因齐羽那叛徒出卖,几乎都已遭了毒手,相较之下,实力实在悬殊,硬拼绝非上策。
江澜心中虽十分担心父亲的处境,却也知道此刻心急无用,只能耐着性子在袁州暂且住下,等待其他几名分舵主的到来。
午后,分舵院内安静得出奇,荆昭霓立在回廊中,缓缓伸出右手,高举在阳光刚好能够照到的位置,看着手心那道从食指裂至手腕处的长疤,渐渐出神。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察觉不远处似乎有人望着自己,放下手朝回廊另一头望去,却瞧见沈星遥立在回廊一侧的台阶前,一袭丁香色对襟衫裙在阳光下泛起绚丽的颜色。
“我听过那些关于你的传闻。”荆昭霓说着,朝沈星遥走了过去,她的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在这个十九岁的少女面前,丝毫不像个长辈,只像是年长一些的姐姐。
她走到沈星遥跟前,停下脚步,道:“天玄教,当真还存在吗?”
沈星遥略一点头。
“但是同你应当没多大关系,”荆昭霓双手环臂,神情一丝不苟,“否则,你一定不用像现在这样,奔波劳碌。”
“多谢荆舵主信任。”沈星遥略一点头,朝她施礼道。
“有些人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过安生日子,一有由头便找机会打打杀杀。说得好听,是给自己寻找扬名立万的机会,说难听些,就是在他们眼里,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蝼蚁,可以任由宰割。”荆昭霓道,“天下之大,却装不下他们的一己私利,你娘当初把你生下来,一定不曾想过,你会遭遇这样的处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