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是因为陆师姐受伤以后,一直病恹恹的,不能出门吗?”少女说道,“说起来,自从陆师姐受伤以后,师兄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成日黏着师姐,胸无大志,连掌门之位都不争了……”
“卢胜玉,你可不要瞎想。”少年上前一步道,“成天这么惦记着别人的事,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好了,别扯远了。”华洋按下少年肩头,道,“庄骏、胜玉,你们两个,到附近去看看,那沈星遥不远千里跑来这云台山,说不准正是回了她的藏身之所,不可掉以轻心。”
庄骏同卢胜玉二人听了他的话,相互瞪了一眼,只好都闭上了嘴,各自散开寻人去了。
沈星遥背靠一面老墙,藏起身形,捂着刚刚发作过五行煞的小腹,深深吸了口气。她不知这几人来此,是否怀了杀机,只能小心谨慎行事。待得几人尽数走远,方纵步离开。
然而到了城门前,她才瞧见那还聚着好几名玉华门的弟子。除了那些人外,还有一名肤色黝黑的少年,少年身后背着一把长约一人高,宽近半尺的重剑,瞧着颇为眼生。沈星遥眉心微微一沉,却忽然被人按住了手,一抬眼,却瞧见叶惊寒站在自己眼前。
“不声不响便走了?”叶惊寒蹙眉,神情严肃道,“你身上的五行煞还没解,真以为自己可以以一敌百,不要命了吗?”
“叶惊寒,”沈星遥直截了当道,“你要是一辈子都找不到檀奇的要的东西,我还得一直这么跟在你身边不成?”
“那也得等过了眼下这关再说。”叶惊寒示意她看向城门口,指着那名肤色黝黑的少年人道,“那人叫做卫椼,是飞鸿门掌门卫柯的同胞兄弟。二十年前,他们的父亲卫人杰也曾参与围剿天玄教,并在那一战中丧命,当时卫家兄弟尚在腹中,也是近几年才创立的飞鸿门。”
他看了沈星遥一眼,继续说道:“别看这飞鸿门无所建树,那掌门卫柯,也的确武功平平。但这卫椼自幼在漠北习武,拜过不少名师,实力不容小觑,他们兄弟二人与天玄教又有血海深仇,若打上照面,少不了一场恶斗。你若未中五行煞,尚且好说,可现在这副模样,一旦与他对上,谁生谁死可就不知道了。”
“他为何会与玉华门的弟子同来?其他门派呢?”沈星遥不解道,“如此说来,知道我眼下行踪的人并不多。若不早些离开这里,只怕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先不管这些,换条路走。”叶惊寒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一路避开搜寻,然而穿过几条巷道后,却发现前方道路两头皆有玉华门的弟子来回走动搜寻,一头是庄骏与两名少年弟子,另一头则是华洋。
叶惊寒略一沉默,松了拉着沈星遥的手,在她眼前摊开手心,道:“你身上有没有帕子,或是其他东西?我帮你引开他们。”
生当如逆旅
晌午,烈日灼灼。
沈星遥站在巷中,看着道路尽头负手而立的华洋,神情渐渐变得凝重。叶惊寒虽已替她引开大半追踪之人,可这华洋却好似多个心眼,转了一圈,竟又回转而来,在这逮了个正着。
“沈姑娘。”华洋双手抱拳,向她躬身施礼,道。
“少侠有何指教?”沈星遥平静问道。
“鄙人华洋,奉掌门之命前来,请沈姑娘往云梦山。”华洋道,“近日发生的许多事,我等有诸多疑问之处,想请教姑娘。”
“有什么话,在这说不就好了吗?”沈星遥道,“何必非得走这一趟?”
“既然如此,”华洋略一思索,道,“上回在复州玄灵寺内,凌少侠身受重伤,与沈姑娘一道离开。敢问如今,凌少侠可已康复?”
“他很好,不劳关心。”沈星遥神色泰然。
“既然如此,那么凌少侠如今身在何处?”华洋说道,“听闻上回在玄灵寺,沈姑娘一人力退群雄。姑娘有此身手,想必出自名师,却为何秘而不宣?”
沈星遥听罢,笑而不答。
“那么,沈姑娘是不肯说了?”华洋眼中多了一丝探究意味,颇显深邃。
沈星遥轻轻摇头,转身便走,却觉身后劲风疾至,当即侧身闪避,挽刀斜挑而上,迫得华洋不得不收回那只探向她肩头的手。
“在下原先还不明白,为何当初在云梦山,那位谢居士与王老先生指证凌少侠为天玄教余孽,他却并不辩驳,”华洋退后半步,错开双足站定,道,“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沈姑娘你。”
“那是他犯傻。”沈星遥道,“如今我已坦诚身份,他的身世,当已无疑点,为何还要揪着不放?”
“并非在下揪着不放,而是因为姑娘你。”华洋说道,“在下想劝姑娘,趁着尚未酿成大错,及早回头。”华洋正色道。
“我什么都没做过。”沈星遥回头,冷眼朝他望去。
“可姑娘在金陵期间,的确有不少孩童失踪。”华洋道,“恰好也是从沈姑娘你出现的那段时日起,各地女子、孩童失踪怪闻,重现江湖。这些事,姑娘又打算如何解释?”
“也就是说,你们所有人都认定,这一切是我所为。”沈星遥轻笑,忽然无力。
“玄灵寺一战后,凌少侠身负重伤,至今不见踪迹,想必……加之在那之后不久,鸣风堂便遭大火席卷,已成一片废墟。”华洋面色凝重。
“这我还想问你们!”沈星遥回头,神色冷峻,“这件事,为何不可能是你们当中有人未免我日后仰仗他们证明清白,而故意为之?若是有人早知我的身世,故意栽赃于我,陷我于不义,可又会有人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