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半个时辰后,沈星遥便带着这两人出现在了飞龙寨的山门前。守门的喽啰一见到她,立刻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跑去向史大飞兄弟禀报。没过一会儿,史大飞便气势汹汹拿着兵刃赶出门来,气势汹汹看着她。好在罗奎来得及时,将他拦在了门后。
“怎么又是你?”史大飞瞪起一对牛眼,指着沈星遥的手不自觉抖了一抖,“别,别乱来啊……”
“你们不是想知道是谁抓走了那些姑娘和孩子吗?”沈星遥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史大飞壮着胆子上前两步,道。
沈星遥朝田默阳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史、罗兄弟二人。罗奎见她这一动作,隐有会意,慢吞吞说道:“莫非……莫非是这姓田的小子……”
“田默阳身患顽疾,为求续命,协助魔道中人诱拐女人和孩子,换取‘灵药’。”沈星遥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史大飞上前两步,盯着梁嬿婉瞧了半天,道,“这娘儿们又是咋回事?”
“自然是田默阳想用她换药。”沈星遥道。
“这我要是没记错,她与田家可是有婚约的。”罗奎大惊,“他连自己媳妇都卖,这他娘是人干的事?”
“这姓田的要真是个东西,还能自己干了一堆破事,把脏水都泼到咱们身上?”史大飞翻了个白眼,道,“还绑什么绑?一刀宰了得了。”
“你要真这么干了,田润就可以大肆宣扬,说飞龙寨不但劫掠妇女孩童,还杀了他儿子。”沈星遥淡淡道,“我看你们建这山寨也不容易,难道不想在这长久呆下去吗?”
“那……那你想怎么办?”
“等梁姑娘醒。”沈星遥漫不经心道,“我发现了田家父子的秘密,不便回到东海县,这才来找二位寨主。”
“哟?”史大飞顿时得意起来,“你这是在求老子?”
“当然不是。”沈星遥莞尔,眸光倏然变得锐利,“想要二位寨主答应,也不是非得用求的。”
罗奎听出她言语间威胁之意,连忙拉了史大飞一把,对沈星遥一拱手道:“那是那是,女侠好言好语,我等自然明白。来人,立刻收拾两间屋子出来!”
史大飞眼珠一转,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便一拍胸脯,道:“得了得了,你都这么说了,那老子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们几个。”
“勉为其难?”沈星遥嗤笑出声,“那还是算了。”
说着,她取下发间木簪,低头弯腰,将簪尖指向田默阳喉心,沉下脸道:“我也可以直接杀了这个败类,一走了之。剩下的烂摊子,就靠你们自己收拾了。”说着,便要刺将下去。
“别别别别……”史大飞连忙上前,手忙脚乱拦住她道,“老子把你供起来还不行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不,你是我大爷,只要能让咱们在这安生,让我给你磕仨头都行,这样成不?”
“磕头倒是不用,你们先把田默阳看押起来,别让他到处乱跑。”沈星遥将木簪别回发髻间,道。
“好说,还有啥事?你一并交代。”史大飞道。
“梁姑娘现在的情形很危险,你们寨子里可有能够照看她的人?”沈星遥瞥了一眼史大飞,问道。
史大飞摇头,道:“那可真没有。咱们都是逃荒来的,也就毕明有个八十岁的老娘,啥事都记不得,□□都能当药喝了。”
沈星遥听罢凝眉:“若是如此……只能等她情形好转,我再去田家一趟。”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你们最好能派个人,到东海县去一趟。田默阳带走梁姑娘前,闹出的动静不小。隔壁那位费大娘,也许能听到些什么。”
“那……那老婆子要是不肯来呢?”史大飞问道。
“让你的弟兄们学会好好说话,自然能把人请来。”沈星遥言罢便即抱起梁嬿婉,大步走进山门。
连翩风瑟瑟
飞龙寨的弟兄们将后院里的一间堂屋腾了出来,供二人休养。田默阳则被五花大绑扔进了拆房,由寨子里的人轮流看守。
长夜寂静。
沈星遥坐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梁嬿婉,不觉陷入沉思。
跳动的烛光映照着梁嬿婉的脸,给她苍白的面色蒙上一重惨淡的黄。沈星遥对她虽不了解,但从费大娘的只言片语中,也能听得出来,这是个苦命的姑娘。家道中落,情郎背叛,隐忍退让,处处委曲求全,只求得个安身,却险遭杀身之祸,当真是可怜。
就在这时,敲门声在身后响起,随后从门外传来罗奎的声音:“张女侠还未歇下吗?”
“二当家不是也一样吗?”沈星遥淡淡道。
她站起身来,转身拉开房门,走到院中,只见罗奎站在窗边,目光望向窗扉,便即说道:“她会醒的。”
“哎。”罗奎点了点头。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就算田家人再如何遮掩,那些姑娘和孩子失踪以前,总该有些蛛丝马迹指向真凶。”沈星遥道,“为何整个东海县的人,都如此一致,认定一切都是飞龙寨所为?”
罗奎叹了口气,道:“前几年,河北道好几个镇子闹饥荒,我们兄弟俩是逃难遇上的。咱也不会别的,只懂些拳脚,后来又遇上了其他逃荒的弟兄,一合计,就在这山头安营扎寨。咱们呐,都是从穷苦人家出来,也知道大伙不容易,就算打劫,也只瞧着那些行商,更别说拐女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田员外,是本地最大的乡绅。据说从前也读过书,中过秀才,后来不知怎的,又去做了生意。布行、香料、当铺,都有经营。他那么有钱,又在这一代走动,回回经过咱们寨子,都得留下买路钱,这梁子不就这么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