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说完啦?”沈星遥眨了眨眼,目光狡黠。
“段苍云的事情……我是怕你听了会对我有芥蒂,”凌无非无奈,只得原原本本将那天如何恐吓段苍云以及对宁缨的交代都告诉了她。
沈星遥听罢,恍然点头,可过了一会儿,又蹙了蹙眉,道:“你为何会认为,我会因为她的事对你不满?”
凌无非一时哑口无言。
“你对此事的处理,的确与寻常待人不同。”沈星遥若有所思,“可她既不是寻常人,便不能以寻常之礼相待。没什么大不了。”
“如此说来,是我多虑了?”
“行了,还有一件事你没告诉我。”沈星遥抬眼,直直盯着他双目,道,“继续说。”
凌无非眉心一动,思索良久,方道:“这半个月来,我只是……”
他迟疑半晌,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对她说道:“我伤没好全也是真的,因为这些天一直都在闭关练功,一直没有好好休息。”
沈星遥听罢,不由一愣。
凌无非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拘谨:“我不想总是帮不上你的忙,更不希望以后遇上何事还要拖累你。可这种事说出来,难免像在邀功,所以我才……”
“好,我都知道了,”沈星遥的语气终于变得柔和起来,“起初你不肯对我说实话,我的确怀疑过你。可刚才看见陆琳同李成洲后,我便想明白了,你若真的对我有所图,那么多机会摆在你眼前,早就可以下手了,根本不用大费周折做那么多无谓之事。可你非要当我傻,当我看不明白,我也恼你。所以,我就是要让你着急,让你不得不追着我解释。”
说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望着他,道:“话都说明白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不生气了?”凌无非松了口气,对她笑问,“既然我都说实话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是因为什么?”
沈星遥一听这话,眉心微微一蹙,忽然变了脸色,撇撇嘴道:“走吧。”言罢,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将人推出门去,重重关上房门。凌无非不觉一愣,却听得门内传出沈星遥的声音:“天色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等我想好怎么说,自然会同你说。”
凌无非一时无言,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迟疑许久,只得摇摇头,转身离开。
西厢屋多客少,此间前后都隔着空房,是以即便有什么动静,只要不是过于吵闹,都不会有人察觉。是以方才这一番争吵,并未惊动旁人。
夜,依旧静谧。凌无非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山路上,听着耳边簌簌的风声,蓦地感到一阵凄凉。
却在这时,不远处的山头却忽然响起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凌无非闻声大惊,循着这惨叫声找去,远远瞥见一抹黑影飞纵着消失在夜色里。他蹙了蹙眉,目露狐疑,上前仔细一看,才发现眼前山路的尽头是一处悬崖峭壁。在黑夜的笼罩下,脚下的万丈深渊便如张开滔天大口的混沌巨兽,一眼望不到尽头。
周天云梦里
翌日便是初九,比武大典也正式拉开序幕。演武场中,宾客齐聚,玉华门中参与比试的弟子也陆续到场。
江澜一早起来,想到昨晚的事,按捺不住好奇,立刻便去找到沈星遥询问,听她摇头称无心事,虽不肯信,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与她一同去往演武场。二人还未走上观战席位,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抬眼一看,见是江佑,当即翻了个白眼。
“哟,今日怎么不见护花使者?”江佑酸溜溜嘲讽道,“姐,你在家里成日看我不顺眼也就罢了,怎的到了外头,还得管我同什么姑娘说话?”
“我可不管你。”江澜双手收回背后,还特意侧身给他瞧了一眼,嗤笑说道,“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我可管不着。”
江佑听完这话,似是想起了昨晚吃瘪的情形,眼珠一转,飞快从沈星遥身上掠过,仿佛做贼似的避开目光,便灰溜溜走开。
“奇怪了。”江澜跳起来望向坐在席间正与各派掌门长老谈笑风生的秦秋寒,道,“师父也来了……无非他人呢?”
沈星遥目光随之展望全场,亦蹙起眉来。
“你同他……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江澜狐疑问道。
“该说的话昨天都说完了。”沈星遥道,“他回去时还好好的,这都快辰时了,即便起晚也该来了。”
凌无非到底是惊风剑的后人,此番前来,也是承了父亲的名号,何旭等人也很快发觉此事,便向秦秋寒询问。
秦秋寒闻言蹙眉,随即展目,见江澜凑在沈星遥身旁交头接耳,便即站起身来,走向二人。
“师父。”江澜挺直身形,走向秦秋寒,道,“您今早见过师弟吗?”
秦秋寒摇摇头,转向沈星遥,神情之中隐有疑惑,更多的则是询问。
沈星遥摇了摇头,道:“昨天他送我回房,说了几句话便走了。虽然一开始有些争执,但都说明白了,没有其他误会。”
“可今早我见他房中并没有人,连被褥都不曾动过,”秦秋寒眉心微蹙,“这孩子,要么便是没有休息,要么便根本没回过房。”
“怎么会这样?”沈星遥摇头,困惑不已。
“这就奇怪了,天也挺冷的,他总在山上晃悠干什么?”江澜挠挠头,道。
就在这时,玉华门一众弟子聚集之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女子痛骂:“李成洲,你再给我装蒜,信不信我杀了你!”
这一声骂有如惊雷,凡在场之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纷纷扭头望去,只见舒云月一把揪着李成洲的衣领,怒目视之。李成洲的神情则是迷茫中带着几分木讷,仿佛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