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元恒却不挪步,藏在阴影之下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冷意。
沈星遥看完这一出大戏,不由摇头,心想段苍云竟比自己还要好骗,不由心生怜悯。她一直等到段元恒离开,方回到客舍,思忖再三,还是敲响了凌无非的房门。
屋里的人许是因有心事,睡得并不沉,听见敲门声响,便即前来开门。
沈星遥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客舍,快步跨过门槛,反手合上房门,正色说道:“你有麻烦了。”
凌无非不明就里,然在听完沈星遥的述说后,不由愣住:“他竟这么说?”
“我看那个段苍云,过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来。不管到时你们谁赢谁输,谁生谁死,他都有说辞。”沈星遥若有所思,“我虽想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却有种直觉——段元恒想对付的,恐怕并不是段苍云,而是利用此事来对付你。”
“可我实在想不到,我与他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凌无非百思不得其解。
沈星遥摇了摇头,只觉脑子里被这些恩怨是非搅和得一团糟,越发体会到江湖险恶。
“不过——”凌无非沉吟片刻,“你为何会信我?”
“嗯?”沈星遥歪头,表示不解。
“此事当中细节,全凭我这一张嘴说。你本非局中之人,全作旁观。为何在我与段永恒之间,你会选择相信我?”
“真正的良善与苦心,绝不会挂在嘴上。”沈星遥坦然直视他双目,神情笃定,“我缺的只是阅历,又不是头脑。要连这点是非都分辨不出,哪还活得到现在?”
“多谢。”凌无非略一颔首为礼,缓缓舒了口气,却不自觉避开她的目光。
他心怀坦荡,本不该如此局促,可不知怎的,却不敢正视沈星遥的目光,仿佛被人窥破了什么企图一般。
“白日我与段苍云交手,她那点武功,对你倒是构不成威胁。”沈星遥道,“不过我看段元恒那么有把握,莫非还有后手?”
“他想做的事,定会竭尽全力设法促成。”凌无非摇摇头,道,“这姑苏城,恐怕已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那我们现在就走?”沈星遥说完,忽又蹙起眉来,垂眸瞥了一眼他的腿,道,“可你现在这样,还方便走动吗?”
凌无非迟疑片刻,扶桌缓慢起身,却觉右腿伤口周围剧痛不止,顷刻蔓延全身,顿觉脱力,重重跌坐回原位。
沈星遥见状,不动声色起身走了过来,拉过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头,缓慢搀扶而起,抬眼却望见昏暗的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影。
来人身形消瘦而颀长,虽看不清容貌,仅凭身段,也瞧着有些许陌生,然而却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惊雷,伴随着一道陡然亮起的闪电,门口的那个人影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瞬的景象,着实惊呆了二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看见了?”凌无非怔怔望了沈星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