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凤国建国第三年,上元佳节。
皇城的夜色被灯火染得通红,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
猜灯谜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与酒楼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盛世祥和。
金玉斋的后院却透着与外界格格不入的静谧,暖黄的灯笼挂在廊下。
映着满地落梅,空气中弥漫着汤圆的甜香与淡淡的药味——
姜娇近来偶感风寒,乐荣特意带着沈清欢送来的驱寒汤药,陪她小坐。
“阿荣,你看清欢这孩子,愈发细心了。”
姜娇捧着青瓷药碗,指尖摩挲着碗沿的缠枝纹,眼底满是欣慰。
她鬓边的银发已添了几缕,岁月在她眼角刻下浅淡的纹路,却让那份艳绝的容貌多了几分温润。
乐荣坐在对面,抬手抚上发间的雕花玉簪,这枚簪子陪伴了她二十余年。
从月璃王朝的幕僚生涯到清弦国的王妃岁月,再到如今新大凤国的太后尊荣。
簪头的桃花纹路,早被摩挲得光滑莹润。
“清欢随你,心思细。”
她笑着回应,指尖却突然一顿——簪头的桃花纹隙间,竟渗出一丝暗红。
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正顺着玉质的纹路缓缓蔓延。
姜娇的目光瞬间凝固,手中的药碗险些脱手。“这玉簪……”
她猛地起身,快步走到乐荣面前,指尖悬在簪子上方,却不敢触碰,“怎么会这样?”
乐荣也惊得站起身,抬手想取下玉簪,那暗红却像是有生命般,顺着簪身爬上她的指尖。
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指尖传来,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脑海中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上一世宫宴上那杯泛着诡异蓝光的鸩酒、冷宫旧址里跳动的黑影、镇国公府废墟中刻着符号的青铜鼎。
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声,反复念着“双生花,轮回劫”。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玉簪“哐当”一声摔落在青砖地上。
簪头的暗红瞬间在地面晕开,形成一个扭曲的符号——
与姜娇虎口处那枚印记一模一样,只是线条更繁复,中心竟浮现出一行细小的血字,如同用针尖刻下:
“双生花谢,秘术轮回,三魂归位,旧案重演”。
“这符号……”沈清欢刚从外面进来,看到地上的血字,脸色瞬间惨白。
她身为新大凤国的皇后,协助念安处理朝政,曾在大理寺的旧案卷宗中见过同样的图案。
“是二十年前镇国公府灭门案的现场标记!”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理寺卿秦岳焦急的呼喊:
“太后娘娘!王后娘娘!皇城今夜连发三起命案,事态紧急!”
秦岳是念安一手提拔的重臣,向来沉稳,此刻却面色铁青,额角渗着冷汗。
他捧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三片破碎的玉簪,每一片都刻着半朵桃花与乐荣掉落的那枚材质、工艺一模一样。
“死者皆是二十年前镇国公府的旧部,分别是前镇国公府的管家、护卫统领和医官。
三人的死状与当年镇国公府灭门如出一辙——皆是心口插着半片玉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且每人手中都握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一魂’‘第二魂’‘第三魂’。”
姜娇浑身一震,指尖死死攥住衣襟。
当年她追查乐荣的死因时,曾潜入镇国公府旧址。
在废墟中找到过同样的半片玉簪,只是那时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