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过于苦涩的生活,才需要这甜腻到发慌的食物来增添一点虚浮的滋味吧。糖分在舌根黏着,甜得发苦。他坐在连接两座古老石塔的狭窄石桥边缘,双腿悬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声在谷底呜咽盘旋。午前的阳光艰难地挤过厚重云层,在两座沉睡巨塔的嶙峋石块上投下斑驳的光与影。
两人在这悬空之处己坐了许久。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心也仿佛悬在半空。
约翰的话,裹挟着峡谷底部升腾的湿冷气息,像一把生锈却粗粝的钥匙,狠狠捅开了本杰明认知世界的锁芯——他了解到了不少作为顶级豪门钦定继承人所不知道的底层龌龊,对于大部分的美利软底层来说,失去工作,意味着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很多的美利软城市的救济餐分布在城市的各个地方,如果你想要果腹,那你每天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回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生活如同一个巨大的秤砣,压得底层美利软人翻不起身来。
本杰明的目光从令人眩晕的谷底收回,落在约翰身旁那只静立的勇士雄鹰身上。它的羽毛在阴郁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眼神锐利如刀,却紧紧收束着锋芒,如同它主人一样,习惯了在风暴中压低身形。
本杰明犹豫再三后,迎着风提高了声音:“你的勇士雄鹰……这气息,有道馆级了吧?为什么不找一份与宝可梦相关的工作呢?”
话音落下,约翰攥紧了手中那个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塑料食品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片刻后便做了回答,声音却有些低沉:“我不敢。”
纵使心中有百般疑惑,但仍静静的等着约翰继续说道。
“我父亲……是退伍老兵。”约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深井中费力提起,“他有个过命的战友,退役时就是道馆级的训练家,火暴兽的火焰能劈开岩石,那是实打实的功勋。那人凭着本事和一身伤疤,进了老家的宝可梦协会,以为能安稳余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仿佛咽下某种铁锈味的回忆。“然后呢?协会里的人,在了解到他没背景后······”约翰顿了顿,脸上又充满了愁苦之色“他们像使用公共设施那样,毫不顾忌承受能力的驱使着他去为协会做事。”
“今天派他去‘安抚’暴动的野生宝可梦群,明天命令他深入危险的峡谷里‘采集稀有样本’,后天又是配合某位少爷的考核去当尽职的沙包……日程密不透风,补给能扣则扣,抚恤金申请石沉大海。时至今日,野外哪还有单独的弱小宝可梦给人抓啊,没过一个月,他的宝可梦们就死伤殆尽了,最后失去所有宝可梦的他像个破足球一样被人一脚踢开。”
长椅般的石桥边缘陷入沉默,只有风穿过峡谷与塔楼的尖啸。远处,城市如同一张复杂而无情的电路板,闪烁着冰冷的光。
本杰明没有问“后来呢”。本杰明没有再继续追问这场悲剧的结局,毕竟这种将底层人压榨致死,吃干抹净的下作手段,在所谓的“名流”之中屡见不鲜,他没看见,但不代表不知道整个国家的阴影中有多么的腐败与残酷。
约翰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苦涩的涟漪。他看着身旁沉默的本杰明,扯出一个干涩的苦笑,“所以我不敢。不敢带着勇士雄鹰去那个协会。它是我父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你父亲他……?”
“他自杀了。”
短短几个字,平淡得令人心头发紧。约翰从后腰的旧枪套里缓缓取出一把格洛克手枪。枪身被擦拭得锃亮,在透过云层的冷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每个部件都保养得近乎偏执,像一件被供奉的遗物。
本杰明脚下的影子突然波动起来,如同被石子击破的水面。一道优雅而威严的紫色轮廓悄然浮现,多龙巴鲁托如从另一个维度滑入现实,修长的身躯半透明地悬浮着,头部两只角如同幽灵王冠。它无声地环绕在本杰明周身,幽深的眼眸锁定约翰手中的枪,周遭空气因幽灵系能量而微微扭曲。
远处的巨金怪见怪不怪,有影子中这帮家伙的存在,它不用担心主人的安危;而约翰那边的勇士雄鹰则是盯紧了多龙巴鲁托,虽然它的实力远不能与这条龙相比,但它会用生命守护小主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