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宫崎的高千穗峡。
混乱之中,日语翻译留在?了原地帮助托蒂脱困,四个外国人自信在宫崎的小路上走着,三个意大利巨星都只会意大利语,现在?因为怕被路人认出来,和某些原因而都沉默着,偶尔才?小声地开口。
路德维希是主?动问路的那一个,不过?他的利物浦口音英语和路人的日本口音英语简直是棋逢对手?,两个人对看着愣眼,好在?路德维希带了憨豆熊出来,不担心迷路问题,他拿着基地给球员们准备的旅游手?册,翻到峡谷介绍的这一页,饶有兴致地举起?来观察上面弯曲圆润的异国字体。
维埃里没见过?憨豆熊,他有心缓和气氛,于?是问路德维希怎么还带玩偶出门,跟个小姑娘似的。
“因为波波想要左拥右抱,我在?满足你的愿望。”
路德维希振振有词,皮耶罗忍不住笑出声,因扎吉也忍俊不禁,接下来气氛总算好了点,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皮耶罗和因扎吉闹掰了,媒体们恨不得天天趴在?他们床下钻进电话里来看他们互骂,不过?两人日常见面里其实相处相当?平和,礼貌客气,不会像小孩子绝交那样发誓再也不跟对方说话,那太幼稚,而且也不体面。
足球场里除了足球,观众们还要看球员,所有人都是商品,被精挑细选地展现最好的一面给球场外的人观看,绯闻八卦,谩骂打架,报纸头条以此为生?,榨取球员们的人生?来灌溉自己,看客们津津有味,但被观看的人只能竭力保持平静,让自己忽视。
高千穗峡是一道v型河谷,两岸是飞扬坠落的瀑布,像是雾气一样簌簌落下,晴日里溪水被染成荡漾的蓝绿色,游客们可以租借小舟划船穿越峡谷,小舟是天蓝色的外壳,路德维希站在?高处到石桥往下望,它?们像是纸船一样轻盈地漂在?水面,往对岸荡去。
只有一个问题,小舟最多三个人,景区的管理人员会控制小舟的数量,他们没办法同时划船,得分?开了,于?是维埃里和因扎吉一组先上了船,路德维希和皮耶罗过?了一会才?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踏上小舟。
“楽しい時間を過ごせますように”工作人员说的话路德维希听不懂,憨豆熊说这是祝他开心的意思,于?是他也点头,“ciao!”
他用力划着桨,小船开始在?溪面划开一道道波纹。
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偶尔的鸟叫,飞扬的瀑布穿过?半空朦胧的彩虹,像是孩子们吐出的肥皂泡泡在?日光下消融,路德维希划了一会就偷懒,伸手?探入水里想要摸鱼玩,皮耶罗脾气很好地继续划船,还笑着问路德维希有没有摸到小鱼。
“我以前玩过?帆船。”在?意大?利,帆船运动很常见,不过?路德维希愣了一下,他没懂帆船和划船有什么关系,这两者大?概是汉堡王汉堡里番茄和生?菜的关系吧。
皮耶罗说:“要是你不小心翻船了,我能救你上岸。”
这是在?揶揄路德维希都快趴进水面了,虽然穿了救生?衣,峡谷边就是救援点,但不小心翻船进水里还是会很丢脸,路德维希悻悻地收回手?,抱着膝盖坐在?船头,峡谷上密密的树影投下斑驳的日光在?他的身上一一闪过?,像是老旧的电影胶片,他换了个姿势,托着腮观察岩壁上的绿藻。
“不知道波波和皮波到哪里了,”这条峡谷就这么长,也没有其他的道路,但是只有皮耶罗和路德维希两个人在?,先前出发的两人消失了,“应该在?终点等着我们吧。”
“没准他们不要你了,已经跑掉了。”皮耶罗故意吓唬小孩。
路德维希才?没这么幼稚,“阿历太幼稚了。”这话老气横秋,好像皮耶罗才?是年?纪小小的那个人。
比起?因扎吉不要路德维希跑掉了,他不想看见皮耶罗跑掉了才?更加正?常,一想到这,皮耶罗就觉得自己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路德维希说的没错,他确实很幼稚,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在?这种地方偏偏又无比关注对方。
“要聊天吗?”路德维希忽然说。
皮耶罗惊讶地抬起?头:“诶,聊什么?”
“你和皮波的事情,”路德维希百无聊赖地用手?拨着溪水玩,控制自己把水泼到对方的身上去的这种坏心思,“其实我不明白。”
好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和皮波吗……”皮耶罗的声音慢慢沉下去,最终凝固在?他忧郁的脸上。
天底下好朋友决裂的事情并不少见,只不过?过?去因扎吉和皮耶罗实在?是一对表现很好的搭档,所有人都希望他们长长久久,观众们兴高采烈地把两尊最喜欢的陶瓷小人摆在?一起?,某一日出现裂痕后,便立刻要把它?们缝补,却?没想到两个人宁愿立刻分?开,就算面前是悬崖,两人也要跳下去。
现在?再来深究当?初的事情如何发生?,已经没有意义,因为谁也没错,朋友关系里没有对错,只是在?不在?意,如果同往常那样自然地和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只是大?家都太心急太严厉,迫不及待地压着两个人要问出是非对错。
尤文图斯是个大?地方,光鲜亮丽的地方出现任何不体面的事情都要立刻改正?,因扎吉和皮耶罗就像大?宅门里的夫妻,也许过?去青梅竹马一心一意,但是被父母要求装成琴瑟和鸣的模样,没有时间给他们谈心,他们必须立刻马上服从命令,于?是叛逆之心在?心里熊熊燃烧,甚至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