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从?ac米兰刚结束的联赛赛场赶回来,路德维希第二日要去医务室检查身体,不需要参加训练,检查结束后他路过训练场,训练已经?结束了,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都往更衣室的位置走,马纳多拉是最好认的,围绕着他的人永远最多,他像是太阳,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环绕着他转动,不管是球场上还是球场下。
只有一个落单的人踩着烧红的天空的尾巴落在最后,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雷东多慢慢地踢着腿,他把裤脚往上挽了一截,露出?的大腿根是白的,再往下的大腿皮肤都是晒出?来的性感的小?麦色,汗水顺着鼓起的肌肉往下淌,打湿了白色的球袜,但他毫不关心,只是漫不经?心地侧头捋着自己的长发,好像鸟在梳理自己的羽翼,而他确实也有一双小?鸟似的眼睛,在清秀的脸上好像溪水洗过的鹅卵石。
所有人都走完了,只剩下这个书卷气?又浑身冷淡的中场还在球场上慢吞吞地走,显然是被孤立了。
但雷东多完全不在乎这件事,他只是出神地看着夕阳落在脚下染金了草尖,西班牙的气?候宜人,是没有阿根廷这么热的,这是阿根廷最炎热的夏季,快要落山的太阳照在身上火辣辣地疼,他只是有些烦恼地想马拉多纳那?群人应该不至于把他柜子给弄坏了吧。
这简直是三流青春电影里才会有的剧情,但现在居然可?能发生了,雷东多只觉得好笑,希望马拉多纳在柜子看见他放的还是书不会更生气?。
“不要回更衣室比较好哦。”路德维希说。
雷东多停住了脚步,拧起眉,慢慢地转身去看到底是谁,一个年轻的男孩站在他面前,穿着国家队蓝白色的球衣,双手背在背后,微微歪着脑袋,于是金色的发丝倾泻在半空,在盛夏的晚风里轻轻地飞舞,他的绿眼睛明亮,忍不住对着雷东多露出灿烂的笑容。
“嘿,你?好,你?愿意叫我吗?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路德维希几步跨过去蹦到原地沉默不语的雷东多身边,雷东多似乎被吓到了,攥着拳头立刻侧身,路德维希也不折不挠地跟着转过去,还要弯下腰,探进雷东多的怀里往上瞧,透过雷东多柔软的金发去看他的脸。
“理理我,理理我,你?怎么不说话,费尔南多,费尔南多——费尔?”
雷东多抿着唇:“阿涅尔。”身为阿根廷内众望所归的下一任王储,没有人会不认识路德维希的名字和?脸。
“不要叫我姓嘛,”路德维希笑,“好奇怪,我们不是朋友吗?”
太热情,太唐突,太亲昵,太轻浮……雷东多声?音冷淡:“我们刚认识,其他的称呼不合适。”
在路德维希面前,雷东多简直硬得像块石头,而他也必须强硬地别过头,不去看路德维希的脸,但是冷却的心脏在胸膛里忽然震动,不,也许是停止了一瞬,让雷东多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后它又越跳越快,雷东多竭力让自己保持在原地不动,任凭路德维希好像只小?兽一样困惑地看着他,这个靠着魅力无往不胜的男孩几乎要趴在雷东多身上了。
“为什么不要回更衣室?”
路德维希摊开手,仿佛在索要报酬:“费尔,费尔——你?要叫我什么?”他对于出?卖马拉多纳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他也毫不担心雷东多会拒绝他——但雷东多冷淡的表现已经?是种拒绝了,路德维希同样忍不住观察着他,他藏在身后的手指不住地按压指腹。
“……阿涅。”雷东多投降了。
路德维希立刻就说:“迭戈打算把你?关在更衣室里等到吃饭才把你?放出?来。”
沉默了一会,23岁的雷东多冷酷地评价30岁的马拉多纳幼稚。
这个评价无疑让两个本?就不对付的人互相更加瞧不起,雷东多觉得马拉多纳放荡懒散幼稚脑子有问?题,马拉多纳认为雷东多傲慢冷淡,踢足球难道是靠冷静吗?!不,必须要有激情,竭尽全力地为了足球奔跑才能享受比赛——还有一点,雷东多居然对路德维希也冷冷淡淡!
他们家路德维希哪里不好了?帅气?的外?表,热情的性格,和?他一样的完美的球技,面对马拉多纳,雷东多傲慢,这是一巴掌,面对热情的路德维希居然不马上回应,更是一巴掌!身为合格的兄长,就算弟弟帮讨厌的家伙逃开了自己的捉弄,那?也是雷东多的错,退一万步来说,路德维希都帮雷东多了,雷东多还不马上爱上路德维希,居然还在不为所动?!
马拉多纳怒火中烧,路德维希趴在桌子上只是摆弄着他的小?鹰玩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玩偶的黑眼睛居然和?雷东多那?么像,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马拉多纳的捉弄再次来了,并且这次他守口如瓶,完全没告诉路德维希,免得他心软天真的弟弟又去帮傲慢的冰块,雷东多表面冷冷淡淡,怎么那?么会勾引人,路德维希嘴巴里一直都是他的名字。
于是第二天,雷东多终于还是被反锁在更衣室里。
他晚上会独自加训,练得汗水淋漓后等不到回宿舍,他就直接进更衣室洗漱,他擦着头发出?了浴室,随手把毛巾丢进脏衣篓里,到了门口发现推不动,下一刻连灯光也瞬间消失了,守在门外?关门的人逃之夭夭,只有雷东多忍不住骂人的声?音在夜色里传了很?远。
“原来费尔会骂人?”路德维希惊奇地说,好像看见一头吃素的鹿忽然从?敌人的身上撕咬出?一块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