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成了黏稠的糖稀,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张益达坐在教室里,讲台上物理老师那地中海发型在阳光下反着光,嘴里念叨着的“牛顿第二定律”就像是催眠的咒语。
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益达,你多动症啊?”
同桌胖子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空档,用手肘狠狠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骂道:“晃得我眼都花了,能不能消停点?”
“你不急?”张益达扶了扶眼镜,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正慢吞吞地挪动着,“还有十分钟才下课。徐亮那小子昨天可是说了,今天中午有好东西。”
提到“好东西”,胖子那原本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凑到张益达耳边,那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猥琐和期待:“你说……徐亮那书呆子,真能搞到那玩意儿?别是忽悠咱们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益达心里也没底。
徐亮平时那就是个典型的“做题家”,走路都贴着墙根,说话都不敢大声。
可昨天在食堂,徐亮那副神秘兮兮又带着点邪气的样子,确实让他心里长了草。
那种对禁忌的窥探欲,就像是一只猫爪子,在他十五岁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上挠啊挠。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像救世主的号角一样响起。
“下课!”
物理老师刚吐出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收拾教案,教室后排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走走走!”
张益达几乎是弹射起步,一把抓起书包塞进课桌,拉着胖子就往外冲。两人那架势,比去食堂抢鸡腿还要积极一百倍。
所谓的“老地方”,其实是学校实验楼后面的一间废弃器材室。
这里位置偏僻,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平时除了搞卫生的校工偶尔路过,连那几对喜欢钻小树林的情侣都嫌这儿阴森不愿意来。
但对于这帮处于青春期、精力过剩又渴望寻找刺激的男生来说,这儿就是天然的“秘密基地”。
张益达和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转角,还没靠近器材室,就看见那扇斑驳的铁门虚掩着。
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男生,一个个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神色鬼鬼祟祟,像是等待接头的特务。
“我去,这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胖子骂了一句,脚下却没停,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了人群。
器材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陈旧橡胶的气息。光线很暗,只有高处的排气窗透进来几缕灰蒙蒙的光柱,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徐亮呢?怎么还没来?”
“就是啊,咱们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人呢?”
人群里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抱怨。大家都是冲着那个“真家伙”来的,这会儿胃里的饥饿感和心里的期待感交织在一起,让人格外焦躁。
“急什么,主角总是最后登场嘛。”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徐亮背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双肩包,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虽然还是那副厚底眼镜、扣子扣到最上面的打扮,但那张平时总是唯唯诺诺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亮哥!你可算来了!”
胖子第一个冲上去,那亲热劲儿简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东西呢?带来了吗?”
徐亮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器材室中央的一张破跳箱前,把书包放下,拉开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