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樁生意只能多劳你倆费心了。”林真掰着手指头数。
贺景本就是堰塘铺子两头跑,她这厢有孕,少不得要使唤贺景,可不能再教人添重担了;苗娘子要制腐竹还要照管家里,也不成;又碰上家里建房,这回屋子建得宽敞,没个三五月的,这屋子且建不好,他爹还得照看着那头。
算来算去,这担子,可不就全压在罗四娘肩上了?
罗四娘听了这话,没顺着说,只皱眉,“真姐儿,我听你这意思,是还要守着铺子?这可不成,铺子里的活计瞧着轻省,可也是磨人得很,你这刚有了身子,怎能劳神?你早先从慈幼院带来的那倆丫头,还带在身边亲自教着,她俩也算历练出来了,又有小柳幫着,我上午守着,下半晌教贺景守着,你安心养着就成。”
“那得把你累成啥样?”林真摇摇头,“这不成,我有分寸的,有了身子又不是不能做活儿了。你也说了,俩丫头不错,我只管着大头,又有贺景在一旁,还有你相互照应着,出不了事儿。”
他们那铺子铺得广,上半晌人多,她若是不去,全教罗四娘顶着,下半晌又还要跑生意,这便是着实压榨人了。
罗四娘劝不动,想着铺子里上半晌那热闹劲儿,心里也有些发憷。这铺子经营起来,积累下这几分好名声着实不易。
名声难得,可若要糟蹋,也快得很,招呼不周再出些纰漏,这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人脉客源就得砸。
她叹口气,恨恨道:“可恨我家那个是个笨嘴拙舌的,人还长得凶巴巴的,眼儿一瞪,倒像是要与人动手,这招揽生意的活儿,还真得教我跟着才成!这厢,便只能累着你了。”
“这有甚?都是自家生意,应当的。”
不成想,俩人头痛的这桩事儿,反倒是教燕儿担住了。
燕儿小心靠着林真:“阿姐不肖忧心,学堂本就是申时正(下午三点)散学,我与仇娘子告个假,每日提前半个时辰散学。不拘是跟着爹爹还是沈家大哥一道,多跑跑,自能将这桩生意跑出来。如此,也能教罗娘子守着铺子,阿姐便能多歇歇。”
燕儿也没说教阿姐不去铺子的话,她阿姐定是不会听的。
林真不同意:“这怎么成?你每日散学后还有功课,且正是学本事的时候,没得叫家里的事儿耽搁了。”
压榨小学生?不成,不成。
“这怎能算耽搁?别家小娘子在我这个年岁时,也要分担家事呢!我怎么不成了?至于功课,夜里点了灯来便能做。我也不缺觉,晌午能在铺子后院儿里歇一回呢!”
燕儿缠着林真:“还是说,阿姐舍不得夜里的灯油?”
“小滑头,这样能说会道!”
林真点点她,瞧着小大人似的燕儿,也只得点头。
“阿姐与你买白烛使,省得小小年纪便坏了眼睛。”
燕儿原先就跟着林真摆摊子,后头又跟着在铺子里招呼客人,那时候就很是伶俐。
此番跟着仇娘子学了一段时日,说话做事更是大方,倒不会轻易被人小瞧了去。
身旁再跟着大人,应当能成。
林真倒也没全然将这事儿丢开手去。
家里建房请了大伯与有文叔来帮衬着,教她爹也能腾出手来多跑跑;再有罗四娘与沈山平也十分上心,平日里得空就往乡里跑,并不多歇;还有林茂安,本就挑着担子四处跑,林真也请了他帮着多说道说道。
如此下足了功夫。
这日,终于是有一外村老叟,打探着来林家采买肉类去办席。
“听得一位小娘子说得多厉害,猪肉有,鸡鸭兔子也有,活鱼也不缺,听着倒是一处就能采买齐全。说得还在县里开了铺子,若是不好,尽管去找。”那老叟背着手,瞧着林家的牲口棚拾掇得多干净,确实是甚都有,心下满意。
“也不枉老汉一路打听着找过来。我这厢办喜事儿用,鸡鸭要得多,可能帮着送上门去?”
“这是自然,您挑好了,咱这便与您一道去。”苗娘子又多问了一句,“可要请人杀猪?咱这头,俩屠户呢,动作利索得很!”
“这倒是不肖,俺早先便请了屠子来杀猪了。”
苗娘子招呼着林大海给老叟逮了足数的鸡鸭,都捆住脚,算清了银钱,又套了驴车来送货。这是先前说好的,林有田父子帮着送货,一回给五个钱。
“大海,路上慢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