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回,稍稍听见外头的动静便按捺不住。每日这里转悠那里转悠,连听吴麽麽列菜单子都听得津津有味。
她这样,定是肚子里的小崽子是个爱热闹的!
“阿姐又胡说。”燕儿手上提着食盒进门来,身后跟着春芽,捧着一摞书。
“这些书,多是游记,阿姐慢慢儿看。”燕儿一面说,一面又摆出两盘糕点来。
“栗子糕细腻清甜,巧儿姐姐多吃些;这碧涧豆儿糕,甜味全靠中间的豆沙和果子干,阿姐多吃些。巧儿姐姐多坐会儿,今朝晌午在家吃饭,阿姐惦记着你呢!”
已为人妇的巧儿,瞧着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燕儿,心里五味杂陈:当年那个缩着脖子跟在真姐儿身后的小姑娘,竟出落得这般教人不敢认。
“知道了!晓得你是不乐意瞧我出去转悠,燕儿管家放心,我与你巧儿姐姐,自会听话的。”
这会儿日头正大,她才不出去转悠呢!
要去,那也是傍晚,就着晚风落霞,听吴麽麽说东家长,道西家短,那才有意思!
燕儿瞧出来林真的心思,她也不戳破,将空间留给林真姐倆,自个儿出去瞧着晌午饭,琢磨着给林真添道莲子羹。
幸好她来年冬日才出门去,还能照顾阿姐和小侄女儿。
因着平安整日唤妹妹,现今家里人都下意识觉着:这胎是个女儿。
苗娘子和燕儿缝制小衣裳时,多用藕粉、豆绿、鹅黄这样鲜嫩的颜色;连林屠户去买长命锁时,选的都是蝴蝶莲纹的样式。
小崽子的东西越备越多,紙坊也悄然建好。
这日,畢老带着人,制出了第一批样紙送来给林真瞧。
“这头多是毛竹,用来造纸也行,可毛竹的竹浆需多费几道功夫来漂色,且毛竹长得不如慈竹快,出浆也不如慈竹穩定,在这头,倒是麻和桑更多些。我虽更擅纸竹纸,可若是只用制些一般的纸,麻纸、藤纸和桑皮纸倒是也成。”
毕老不止是说说而已,他连各色样品都带来了。
林真蘸了墨汁,在四种纸上都写下一行字,四种纸上都不见晕墨,心下满意。
“就按您说得办就是了,竹纸、麻纸都是纸,只要能书能写,不见洇染痕迹便成!”
又搁这儿试探她呢?
她又不是甚文人大家,不需好纸留墨宝,对那甚会稽纸,当真是不感兴趣。
“对了,纸坊那头靠河,您自个儿住的屋子难免潮气。我每月再给您额外提供两筐炭,算是给您的补贴。大壮也一样,我再请沈家给牵两条好狗来,细心养着,幫着看家护院。”
这时候造纸,多仰赖地利,沤料、漂洗、排污,都要靠着水流量大江河,还要建在下游地段。
如此一来,纸坊便建得偏僻了些。
严格说起来,那头已不是枣儿村的地界。
买地有杨典史帮忙,没废波折,地价也便宜许多;可后头建房,林真是花了大价钱的,连带着后头安置人也得多花些心思。
“您先住着,若是有甚不合适的,尽管提出来。只要是纸坊产出稳定,我不会亏待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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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没出生的崽子:好多锅啊[狗头]
第104章
纸坊的事儿一定下,林真是再无甚事儿可操心。
她像是忽然起了童心似的,每日東游西逛,虽没招猫逗狗掐花打柳的,可盯着人捞菱角剥莲蓬,一瞧便是大半个时辰,居然也能瞧出乐趣来。
一大家子都纵着她,私下还说:这些年真姐儿着实辛苦,也是近来家里日子好过,不肖多操心,她心里松快了,才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