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宁问成沐英:“他一直都这样吗?”
成沐英:“哪样?”
苏长宁抬抬下巴。
不远处,苏信文正逗时洢,满脸笑容。
在苏长宁的记忆里,他爸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很严肃,不爱笑,成天只有工作的人。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大部分的时间都献给了航天事业。
小的时候,苏长宁一边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了不得的爸爸自豪,一边又忍不住偷偷伤心。
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就可以经常陪着他们呢?
这种伤心不可以讲出口,因为讲出来就是不懂事。
他以为苏信文一直都会这样,但他今天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在时洢面前,他从来都不是这样,不是他印象里的样子。
成沐英读懂了小儿子的潜台词,轻叹口气:“长宁,情况不一样了。”
苏长宁没说话。
他知道过去和现在情况不一样,苏信文比以前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里,也不用总是奔赴一线。但他心里还是有个疙瘩,长在那,平常半点不碍事,完全不影响生活。一旦注意到,他又很容易陷进去。
成沐英说:“长宁,你都这么大了。”
苏长宁心想,是啊,他都这么大了。
人生不过三万天,时间这么宝贵,他为什么要一直揪着过去不放?那些东西就像是一道道鬼影,总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出现,缠着他,拖着他往下坠。
别想了,不值当。
苏长宁挑了个长椅坐下,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两侧楼道挡住了阳光,树叶只好拼命往中间生长,在大院里形成一道架在空中的拱门。
拱门的那一头,时洢正在苏信文和时韵的陪伴下玩摇摇马。
“爷爷。”
“嗯?”
“小叔是你儿子吗?”
时洢忽然问。
苏信文:“是啊。”
时洢:“那你爱他吗?”
苏信文这辈子第一次听人问自己这种问题,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回。
时韵敛眸,没说话,手托在女儿的后背上,防止她一个不小心往后栽。
时洢的米色绒绒鞋踩在摇摇马的腳踏板上。
“我看小叔不喜欢你,只抱奶奶,都不抱你。”她讲。
看着这样一双澄明的眼,苏信文不知道怎么松了口。
“我跟你小叔之前有点矛盾。”苏信文说。
时洢:“什么是矛盾?”
苏信文老皱的脸笑了一下:“就是我对他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时洢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