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便露出口大白牙,他站到裴骛身侧,望着裴骛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崇拜,乖巧地喊:“裴哥哥。”
裴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总能闯出一片天。”
张行君当初说要入军营,那会儿初出茅庐,说着雄心壮志,却也是忐忑的,裴骛那时便是这么说的。
如今再听到这句话,张行君擦了擦眼睛,也许是想流泪,但身后都是他的下属,还是憋住了。
而后他将目光转向姜茹,又是连名带姓地喊:“姜茹。”
姜茹抱着手,挑眉:“你也不同你裴哥哥说,想要和你的静静成婚?”
先前给姜茹的信里总要这么说,天天就知道静静静静,姜茹都烦死他了。
这话一出,张行君黑脸一红,偷瞄裴骛一眼:“我何时说过这话,你不要血口喷人。”
姜茹:“……”
合着不敢骚扰他裴哥哥,倒是敢骚扰姜茹。
眼看着两人要闹起来,裴骛温声道:“不吵架。”
两人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样几句话,气氛也稍微轻松了些,简单寒暄,大军开始继续前进。
起初太平军虽然一直听张行君的话,但对裴骛这个直接来截胡的人,他们心里是有点抱怨的,但是几日过后,他们纷纷为裴骛折服,加上张行君一直在说裴骛多好多好,给他们洗脑,太平军很快都顺从于裴骛,甘愿认裴骛为盟主。
大军行进了些日子,终于抵达汴京。
因着是班师回朝的名头,他们这一路畅通无阻,百姓夹道欢迎。
入城后,有亲卫来禀告,说苏牧要跑。
裴骛倒是不在乎:“顺着他,放他走吧。”
亲卫应下,还真不再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苏牧跑了。
苏牧现在无论如何也翻不起风浪,况且,裴骛也想让他看看,他拼命保护的皇帝会对他做些什么。
苏牧第一回跑这么快,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他要入宫时,守在宣德门的太监虽然惊讶,却也并没有拦他,苏牧很容易就跑到了大殿。
正是下午,皇帝正在勤政殿内,早已经得到通报,他并不惊讶苏牧会回来,只是见到苏牧的那一刻,他惊讶的表情没有收住。
因为苏牧看起来,实在是狼狈。
冠发被跑掉了,发丝散乱,那双一向美艳的脸也显得疲惫,被关在马车内,他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呼吸急促,也顾不得礼法,就直接上前来抓住了皇帝的手。
他语速飞快:“官家,你跟我走,梁王想要你的命,我们逃出去,逃出去才能留下一条命。”
皇帝抽手,可是苏牧力气实在太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皇帝脸色阴沉了些:“你松手,谁准你这么无礼的?”
苏牧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他气喘吁吁:“来不及了,官家,你现在就得跟我走,他真的要你的命。”
他的焦急不似作假,皇帝表情稍霁,安慰一样:“你放心,我已经做好准备,我会假意写下退位诏书,来日他要登基,必然要去宗庙,我已经定好埋伏,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
皇帝得意洋洋,苏牧却差点眼前一黑。
是的,在这之前,皇帝的想法确实可行,就连苏牧也是这样觉得,他们都对裴骛太过了解,若说他篡位是逼不得已,那么他杀人,就几乎是不可能。
裴骛的先生他们调查过,一个老顽固,不会教裴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宋平章更是,他自己死,也不可能杀了皇帝。
但是他们都想错了,裴骛这回是真的要皇帝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