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汴京那日,姜茹去送了送郑秋鸿,让郑秋鸿运粮,她最放心不过,毕竟若不是郑秋鸿自请运粮,她就要自己去了,朝廷的人她能相信的很少,郑秋鸿算一个。
回汴京一年多,姜茹和郑秋鸿只见过寥寥几面,最多的就是郑秋鸿来府上找程灏,但姜茹又时常不在府上,就算碰面也没空叙旧。
姜茹还未说话,郑秋鸿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必担心,我会顺利的。”
姜茹朝他行了一礼,郑秋鸿又接着道:“还未祝贺你和裴弟新婚,待他回来,必要好好聚聚。”
千帆过尽,这么多人都叫裴骛梁王,却只有郑秋鸿依旧叫他“裴弟”。
姜茹点点头,她说:“一定。”
因郑秋鸿此次只是运粮,所以只有姜茹来送他,两人简单寒暄后,郑秋鸿翻身上马,朝姜茹挥挥手离开。
姜茹让开路,车马都从眼前走过,她望着眼前的车队,良久才收回视线。
从汴京到渭州的官道就这么一条,郑秋鸿率领着长长的粮车行驶在路上,这一路畅通无阻,并没有鲁国的埋伏。
就在离渭州还有百里的一路荒野山道时,马车的轱辘声是这山间唯一的声响,入秋以后,天气逐渐凉了下来,目之所及都是枯黄的树干和野草。
秋风瑟瑟,这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果不其然,行至交叉路口时,自山间钻出不少拿着刀剑的匪徒,目标明确地冲向他们的粮车。
负责运粮的车队虽然都是官兵,可面对劫掠的山匪时,却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被押住。
有手快地已经掀开了粮箱的盖,然而他刚刚掀开,自粮箱内跳出带着剑的官兵,直直提起剑刺向他。
粮车里面根本就没有粮,全是事先藏好的官兵。
匪徒大惊失色,却只能看着官兵们从箱子内跳出,很快,就将匪徒全部镇压。
郑秋鸿站在最前,他虽然是文官,可这些日子在外也把自己的书生气磨消了不少,不至于拖后腿,刚才还帮着杀了人。
待匪徒都死干净后,郑秋鸿看向这仅剩的一个活口,笑道:“放他回去报信吧。”
那仅剩的活口惶恐地看了郑秋鸿一眼,连滚带爬地跑了。
是的,郑秋鸿此行根本就不是为了送粮,大夏内部出了内奸,能知道他们的粮何时出发,何时抵达,所以在半路埋伏,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自投罗网呢。
名义上是送粮,实则他和程灏都心知肚明,此次只是为了灭鲁国的威风,也让背后的内奸明白,他的小把戏早已经被看穿。
郑秋鸿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几个官差,吩咐道:“可以叫粮车出发了。”
急马送信,粮食也能顺利运到江东,如今江东的仗正关键,若是此次胜利,起码往后能得多年的太平,大夏只能赢。
自这日起,大夏再无后顾之忧,势如破竹,攻下鲁国西平,鲁国粮草也被大夏截断,没多久就送来了降书。
鲁国投降称臣,每年给大夏进贡,自此休战。
江东营地内,裴骛身着一身甲胄坐于营帐内,鲁国投降后,还有不少流程要走,光受降礼就用了好几日。
毕竟大夏还有燕山在打仗,受降礼自然是能简便就简便,也不用再回汴京。
裴骛提笔写信,先是给程灏写了一封,将大致的情况告知程灏,又给姜茹写了一封。
虽说和鲁国的战事暂告一段落,燕山那边却还没休战,今后裴骛或许还要再去燕山。
一年多没见,姜茹的模样依旧深深刻在裴骛脑中,他空下来只能给姜茹写信,又给姜茹画了一副画像,每日都会翻开看。
这画像就放在他桌前,每回他处理公务都能看见。
裴骛写着信,又看了眼身旁的画像,此次虽说班师回朝,可那名列里却并没有他,他还得率军支援燕山,这样一来,姜茹又要空欢喜一场。
恐怕姜茹又要失落了。